第1049章 阿宽坦白带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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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号驶离礁石滩之后,阿珠和阿蔓在驾驶舱后面的休息室里喝了三天以来第一碗热鱼汤。
阿勇从中山国带上船的干鱼片,缺门牙老头塞在补给箱里的蛤蜊干,一起炖的。
阿珠端着碗靠在船舷上,看着那座荒岛越来越小,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唐王,那个岛以后能不能炸了。”
“炸不了。礁石滩是火山岩底,铁炮轰上去只崩几块石头。但可以把它标在海图上——就叫藤壶岛。以后珊瑚屿的养殖场扩到这片海域,藤壶岛当个中转站。”
阿蔓在旁边喝了一口汤,补了一句。
“岛上岩石上我刻了字。阿珠和阿蔓在此一游。下次来的时候要是字还在,藤壶岛就当渔栈的荒岛分店。”
阿宽蹲在船尾甲板上,两只手还抓着栏杆,但比之前抓得松了些。
阿珠喝完鱼汤把碗搁在船舷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手里那块碎珊瑚还没扔,搁在甲板上敲了两下。
“阿宽。唐王问你话。你把萨摩藩的事全说出来。松本是你堂兄,黑田是你堂兄的伙计,岛津家老是你堂兄的主子。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别撒谎——你撒谎的时候手会抖,刚才在舢板上抖得火把都快掉了。”
“我没打算撒谎。我就是怕你们以为我跟松本一样。我不像他那么浑——他绑人的时候我劝过,他不听。”
阿宽把两只手从栏杆上松开,放在膝盖上。
“我说绑孕妇伤天害理,他说富贵险中求,还说那个阿蔓能在礁石滩上住三年,绑她不会出事。我劝不动他,就只能跟着干。搬火铳、砸锁、堵嘴——这些事我都干了,我不敢说自己冤枉。但我真的没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李辰从驾驶舱走出来,靠在船舷上,低头看着阿宽。
“萨摩藩现在有多少兵。主力在哪儿。岛津的火药库除了山崖。码头上巡逻的火绳枪兵夜里几班倒。你说清楚这些,松本的账算在松本头上。松本必须交出来。你和剩下几个伙计——看表现。”
阿宽松开栏杆,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炭条画着萨摩港口的大致布局——码头、火药库、炮台、山崖、茶屋、铁匠铺、商船泊位。每个位置旁边都标了数字和换岗时间。
“萨摩藩的兵分了三处。主力全在北部前线跟长州打仗,码头上留守的不到五十人。火绳枪兵分两班——白班二十人,夜班十五人,丑时换岗。换岗的时候码头上最空,只有两个哨兵守在栈桥口。”
“炮台上的火绳炮有六门,但能用的只有四门,另外两门炮管裂了没换。炮手夜里不住炮台——他们睡在码头南边的兵舍里,听到警钟才会跑上去。火药库在山崖。”
“火药库存了多少。”
“不多。岛津家老上个月把大半火药运到北边前线去了,库里只剩十几桶。长州那边攻势猛,火药消耗大,码头上的火药补给一直跟不上。铁锭也缺——萨摩藩的铁矿去年被长州占了三分之一,铁匠铺现在主要靠从闽越商船手里买旧铁器回炉。”
阿宽把草纸翻了一面,指着背面画的铁匠铺位置。
“岛津大人让松本去海门港踩点,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搞到铁锭。北边的仗再拖下去,萨摩藩连火绳枪都造不起了。”
“他想要铁锭。所以松本说的铁锭商人是假身份,但铁锭生意是真的。岛津除了松本和黑田,还有没有派别的人去过杞河口。”
“没有。松本和黑田是岛津手底下最能跑船的两个浪人头目。黑田去过中山国,松本去过海门港。其他人都是跟船的伙计。岛津大人原本打算踩完点以后亲自带人去谈买卖——他不想抢,想换。但松本回来说海门港防备太严铁炮不卖,岛津大人就暂时搁下了。他不知道松本还绑了人——他把这截全瞒了。我在舢板上才想明白,他让我来带路不是良心发现,是怕夫人死了他收不了场。”
“松本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码头南边的茶屋里跟岛津大人禀报。他说要把绑人的事全推给长州藩——说在海上碰到长州巡逻船,阿宽被长州人抓走了。岛津大人跟长州打了快两年,这种话他不会深究。不过黑田可能不会信——黑田脸上的刀疤就是在中山国被铁炮轰的时候磕在船舷上划的,他对海门港的事特别警觉。我走之前他看松本的眼神就不太对。”
李辰站直了身子,把草纸地图递给赵铁山。
赵铁山在驾驶舱里把地图铺在海图桌上,拿炭条在鬼齿礁水道、象鼻子礁和萨摩码头之间画了三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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