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撒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松本的船靠上萨摩码头时,天还没亮透。
码头上的火绳枪兵刚换过岗。
新上哨的兵士歪靠在栈桥栏杆上打哈欠,老远看见松本的船帆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腰。船板上空荡荡的,没有货,没有人质,只有三个满脸疲惫的浪人和船舷上一排匕首戳出来的凹痕。
黑田蹲在码头边上,脸上的旧刀疤被晨雾打湿了,泛着暗红色的光。
看见松本从船头跳下来,扫了一眼空空的船舱。
“人呢。铁锭样品呢。你不是说去海门港踩点,带几个伙计装成铁锭商人,摸清楚码头防备就回来。去了这么多天,货没了,人少了,就你们三个回来了。阿宽呢。你脸上的青紫印怎么更深了。”
松本把匕首解下来搁在栈桥木桩上。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青紫印,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像是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编了几十遍。
“踩点没踩成。海门港防备太严——码头上有护港队巡逻,火铳库有双岗,珊瑚屿的灯塔有人值夜。我们靠岸歇了一晚,第二天想摸上崖顶看看养殖场的防波堤结构,结果被守岛的老头撞见了。”
“那个老头拿勺子敲锅沿叫来了护港队,我们只能撤。铁锭样品丢在珊瑚屿栈桥上了,来不及搬回船上。阿宽——阿宽被抓了。他跑得慢,被护港队堵在栈桥尽头。我亲眼看见他被押进办事处,铁门一关,钥匙孙账房收着。”
“海门港那个地方比中山国难啃十倍——中山国只有两门铁炮,海门港到处都是兵。那个守岛的老头姓缺牙,煮蛤蜊汤不放姜,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眼睛毒得很。”
“到处都是兵。那个老通译尚顺说码头上只有二十个护港队,主力兵分了一半去月亮城。你走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现在又到处都是兵了。”
“尚顺说的是夏天的事。现在秋天了,月亮城的兵早就回来了。我在珊瑚屿亲眼看见的——营房里住满了人,防波堤上架了新炮,商业街上的铺子每家每户门后面都放着火铳。那个唐王不是省油的灯,他把兵藏在珊瑚屿,海门港码头看着空荡荡的,其实是个口袋。阿宽就是踩进这个口袋才被抓的。”
黑田没有答话,蹲在码头边上盯着松本看了一会儿。
晨雾慢慢散了,码头上的火绳枪兵开始换第二班岗,木屐踩在栈桥石板上咯噔咯噔响。
黑田站起来,把刀鞘往腰间一插。
“岛津大人在茶屋里等了你三天。你自己去说。你脸上那个青紫印——我看着不像被护港队打的,倒像被鱼叉柄砸的。跟我在中山国挨的那一下一模一样。你最好编得再圆一些。”
松本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就是护港队打的。他们拿火铳托砸的。海门港的火铳托是铁铸的,砸人比鱼叉柄狠多了。”
黑田没有回头,径直往码头南边走了。
岛津家老在茶屋里正对着海图喝米酒。海图上是九州南端到杞河口之间的航线,旁边摆着一碟腌萝卜和半壶冷酒。松本跪在门框边上,把对黑田说的话又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
海门港防备太严,护港队巡逻不断,火铳库有双岗,珊瑚屿的灯塔有人值夜,阿宽被抓了,铁锭样品丢了。每个字都跟对黑田说的分毫不差,像是背了无数遍的草稿。
岛津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把酒碟搁在海图边上,拿手指慢慢转动碟沿,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松本,你说阿宽被抓了。海门港的人审了他没有。他知不知道我们萨摩藩的事。”
“阿宽嘴严。他平时话就少,在船上一天说不到三句话,伙计们都说他是闷葫芦转世。而且他一个跑腿的伙计不知道藩里的机密——他只管搬火铳,连茶屋的门都没进过。唐王的人审他,最多审出我们是从九州来的,审不出别的。”
岛津的手指停住了。
“唐王。海门港的主人就是卖铁炮给中山国的那个人。他跟中山国做买卖,拿铁炮换珍珠海马。既然海门港防备这么严,他为什么要卖铁炮给中山国。中山国不过是个种茶打鱼的小岛,要铁炮干什么。萨摩藩在九州有几千兵有炮台有铁匠铺,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做买卖。”
“我本来让你去踩点,是想摸清楚海门港的铁炮从哪里起运,有多少库存,能不能截一批回来。结果你不但没踩成,还搭进去一个伙计。长州那边催铁锭催得紧,北边的仗再拖下去我们连火绳枪都造不起了。你倒是给我带回点有用的东西。”
松本低着头,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握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海门港的铁炮——我看清楚了。不是他们自己造的。是杞河上游运下来的,青石条、铁铸件、水泥桶,全是从杞河沿岸往海门港运。他们说是卖铁炮给中山国,其实是把旧货清仓——卖给中山国的那批炮,炮管上有浮锈,铁质也不均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