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永济城收流民(1/2)
永济城往东三十里,黑松林。
钱德禄趴在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丰裕号的大东家,三天前还是新洛城里有头有脸的粮商,现在却像条丧家犬,浑身泥污,左腿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
两天前粮仓起火时,钱德禄就知道大事不好。
那火不是意外——是他按上头的指示,让心腹管事放的。
本想着烧掉些粮食,制造混乱,自己趁乱带着金银细软跑路。
谁知火势失控,烧死了三个伙计,这下成了人命官司。
更要命的是,唐国官府反应太快。
粮仓刚起火,城防军就到了,把现场围得铁桶一般。
钱德禄藏在运粪车底下逃出城,一路往东,想逃到曹国境内。只要过了永济河,进了曹国地盘,唐国就抓不到他了。
可永济城的关卡查得太严。
钱德禄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结果在黑松林里迷了路。
“该死……”钱德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干粮,小口啃着。干粮硬得像石头,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生疼。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钱德禄立刻趴低,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猎户打扮的人正往这边走,边走边聊。
“听说新洛城那边抓了好些奸商,囤粮不卖,还放火烧仓?”
“可不是嘛!我家二叔在新洛做衙役,说那个丰裕号的东家钱德禄跑路了,全境通缉,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够买二十亩好地了!”
“所以说啊,这两天进山打猎的人都多了——都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那姓钱的。”
钱德禄心头发紧,屏住呼吸。
两个猎户越走越近,就在离灌木丛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解开裤子小解。
“要说这钱德禄也是蠢。”一个猎户嗤笑,“在唐国好好做生意不行?非要跟官府作对。唐王待商贾不薄啊,税比别国低,治安还好。”
“听说背后有人。”另一个猎户压低声音,“洛邑来的大人物,想让唐国乱起来。”
“那更蠢了。唐国乱了,对咱们百姓有什么好处?粮价飞涨,饿死的是咱们这些小民。”
两人方便完,系好裤子准备离开。
钱德禄刚松口气,忽然腿上伤口一阵剧痛——是只山蚂蚁钻进了伤口,狠狠咬了一口。
“啊!”钱德禄没忍住,低呼出声。
两个猎户猛地转身:“谁?!”
钱德禄想跑,可腿伤拖累,刚站起来就踉跄摔倒。
猎户冲过来,火把一照,看清了钱德禄的脸——通缉令上的画像他们看过好几遍。
“钱德禄!是钱德禄!”
“抓住他!五百两!”
钱德禄被按倒在地,挣扎无用,只能嘶喊:“放了我!我给你们钱!一千两!两千两!”
猎户笑了:“抓你去官府,赏银五百两,还能得个好名声。放了你?那是通敌,要砍头的!”
当夜,钱德禄被押到永济城衙门。
玉娘还没睡,正与秀眉核对各乡抗旱井的进度。听到人犯抓到,立刻升堂。
钱德禄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玉娘不跟他废话,直接问:“谁指使你囤粮的?”
钱德禄还想抵赖:“没、没人指使……就是看粮价要涨,想多赚点……”
“想多赚点,用得着从洛邑‘通宝钱庄’借十万两银子收粮?”玉娘扔下一沓银票拓印,“钱德禄,你丰裕号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两,这十万两哪来的?”
钱德禄冷汗下来了。
玉娘继续:“粮仓那三个烧死的人,是你的心腹管事钱福和两个伙计。火是怎么起的?你让他们放的?还是……有人逼你放的?”
“我……”
“想清楚再说。”玉娘声音冷了下来,“纵火烧仓,烧死三人,按唐国律法,主犯凌迟,从犯斩首。你若是主谋,那就等着千刀万剐。若是受人指使,供出主谋,还能落个痛快。”
钱德禄瘫软在地。凌迟……那种死法,想想就浑身发寒。
“我说……我都说……”钱德禄涕泪横流,“是、是洛邑郑国公府的三管家郑通……他来找我,说借我十万两,让我囤粮抬价……事成之后,利润分我三成……”
“只是囤粮抬价?放火也是他指使的?”
“是……他说粮仓烧了,能制造更大恐慌,让唐国自乱阵脚……”
“小的不想放火啊!可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从通宝钱庄借款的事捅出去,说我勾结洛邑,图谋不轨……小的没办法啊!”
玉娘与秀眉对视一眼。果然,背后是郑国公。
“郑通还联系了哪些人?”玉娘问。
“万盛米行的周掌柜、顺发粮行的刘东家……一共七家,都是他串联的。他还说……旱情会越来越重,让咱们撑住,别卖粮。等唐国撑不住了,会来求咱们,到时候开多少价都行……”
“混账!”秀眉气得拍案,“这是要饿死百姓!”
玉娘却冷静:“郑通现在人在哪儿?”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们,我们找不到他……”
审讯持续到天明。钱德禄把知道的全吐了,连郑通爱喝什么茶、喜欢哪个妓院的姑娘都说了。
玉娘让书记官录好口供,画押,然后下令:“将钱德禄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口供抄录三份,一份送新洛王爷,一份送望西驿韩将军,一份存档。”
“是!”
处理完钱德禄,玉娘和秀眉回到后堂,都皱紧了眉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