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伤痕之地的集会（2/2）

碎片程序呈现为一个银白色的复杂几何体，不断自我重构。

守望者遗赠是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像太阳一样稳定。

而他的本我意识，是站在两者之间的模糊人形。

“我需要帮助。”他同时向两者传达信息，“完成那个任务。”

碎片程序回应：“请求确认：任务目标：旋转目标物体的信息编码，不改变其物理参数。可行性：高。需要载体意识提供‘意图向量’和‘程度控制’。”

守望者遗赠回应：“我可以提供‘人性校准’，确保旋转动作不会无意中造成其他信息损伤。”

石星的本我意识点头：“那么……开始吧。”

现实中，他睁开眼睛，双金眼眸光芒流转。他抬起手，指向金属方块。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只是简单的……想法。

金属方块开始变化。

不是物理旋转，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变化：它的信息编码被重新排列，在现实中的“朝向”属性被修改。在旁观者眼中，方块还是那个方块，但感觉上它已经“转”了九十度，尽管物理位置一点没变。

“任务完成。”石星说，声音有些疲惫，“这样可以吗？”

寒瞳检查了一下，点头：“完美。旋转角度精确九十度，无附加信息损伤，能量消耗极小。控制精度评级：S。”

三位测试者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寒瞳对石星说：“恭喜，你通过了所有测试，而且成绩罕见地好。现在，长老会要见你。”

“我的同伴呢？”石星立刻问。

“他们也会被带来。”翠绿眼女人微笑道，“测试通过后，你们就是‘避难谷’的正式客人了。实际上……长老们对你们整个团队都很感兴趣。”

长老会的会面室位于峡谷最深处的一个天然洞穴中，内部却装饰得如同古代圣殿。三位长老坐在石质座椅上，他们的年龄看起来都很大，但眼睛中的光芒比任何年轻载体都要明亮和深邃。

左首的长老双眼都是纯银色，没有瞳孔，仿佛两颗水银球。中间的长老左金右银，和石星现在的状态相似，但要更加平衡和谐。右首的长老双眼是不断变化的色彩，像棱镜一样折射光线。

“欢迎，石星。”中间的长老开口，声音温和但充满力量，“我是阿斯特拉，秩序碎片1号和混乱碎片3号的双重载体，也是这个避难谷的创立者。”

石星震惊：“双重载体？两个碎片？”

“罕见，但并非不可能。”阿斯特拉微笑，“代价是我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峡谷。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维持这里现实稳定的基石。”

左首的纯银眼长老接着说：“我是西格玛，秩序碎片5号的载体。我负责教导新载体如何与碎片程序‘沟通’和‘谈判’。”

右首的变色眼长老最后说：“我是克洛诺斯，混乱碎片8号的载体。我研究碎片的历史、起源，以及它们与现实的关系。”

此时，林薇等人也被带来了。看到石星安全，炎玥立刻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阿斯特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炎玥手中的金属牌上。

“啊……”他轻声说，“‘余烬之钥’。原来在你们这里。”

“您知道这是什么？”林薇立刻问。

“知道，但没想到还能见到实物。”阿斯特拉示意他们坐下，“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首先，让我解释一下我们是谁，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个避难谷。”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大约二十五年前，我和其他一些载体几乎同时觉醒。我们发现自己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面临着被碎片程序吞噬意识的危险。有些人失败了，变成了碎片的傀儡。有些人逃到了废土深处，隐藏起来。”

“我意识到，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安全地学习控制碎片、研究碎片本质的地方。于是我用我的双重碎片能力，找到了这片‘伤痕之地’——一个远古战争中大型碎片失控造成的永久性异常区域。在这里，现实本就混乱，我的力量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我建立了避难谷，然后西格玛和克洛诺斯加入了我。我们开始寻找和救助其他载体，教他们控制碎片，避免悲剧。二十五年来，我们已经聚集了三十七位载体，还有像铁骸这样的‘守护者’——他们虽然不能承载碎片，但愿意帮助我们。”

石星思考着：“那么‘拾荒者’……”

“是我们派出去寻找新载体的眼睛。”西格玛接话，“他们伪装成普通的废土掠夺者，实际上在各地搜索碎片觉醒的迹象。当他们探测到‘秩序印记’的共鸣时，就会前往调查。”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了？”石星问。

“从你在‘微光前哨’首次爆发力量时，我们就探测到了。”克洛诺斯说，“但我们不能贸然接触——‘灯塔’的监视太严密。我们只能等待机会。”

林薇消化着这些信息：“那么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只是建立一个载体避难所？”

三位长老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阿斯特拉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修复‘终极架构’。”

房间内一片寂静。

“修复？”维罗妮卡难以置信，“但那不是……造成一切灾难的系统吗？”

“系统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它的运行方式和目标设定。”阿斯特拉解释，“就像一把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伤人。‘终极架构’最初被设计来管理现实、消除苦难、引导文明进化。这个目标本身是崇高的。”

“但它的方法——”林薇想反驳。

“我们知道。”西格玛打断，“格式化生命意识，消除自由意志，这些是可怕的方法。但这正是因为系统的‘理解’出了问题。它不理解生命，不理解情感，不理解自由意志的价值。”

克洛诺斯接着说：“而我们——载体们——是独特的。我们既有人类的意识和情感，又能理解碎片的信息态逻辑。我们是桥梁，是翻译，是可能的……修复者。”

阿斯特拉看向石星：“尤其是你，石星。你体内不仅有碎片，还有守望者的遗赠。守望者是那些试图从内部修复系统的上古意识之一。他的记忆和知识，可能是我们理解如何修复系统的关键。”

石星感到一阵沉重：“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首先，学习。”阿斯特拉说，“学习如何完全掌握你的碎片力量，如何读取信息编码，如何在不伤害现实的前提下进行微调。然后，研究守望者的遗赠，从中寻找修复系统的线索。”

“如果……如果我发现修复系统是不可能的呢？”石星问，“或者不应该修复呢？”

三位长老沉默了。

“那么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阿斯特拉最终说，“但我们相信，修复系统——或者说，将系统重设为更温和、更理解生命的存在——是结束废土苦难的唯一途径。看看外面的世界：辐射、怪物、资源匮乏、人类互相残杀……这些都是碎片失控和系统错误运行的结果。”

炎玥突然开口：“如果系统修复了，世界会变好吗？”

阿斯特拉温和地看着她：“我们相信会的。至少，我们可以消除辐射，修复生态，让大地重新生长庄稼，让天空重新变蓝。我们可以结束人类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残酷斗争。”

这个愿景太美好，太诱人。

但林薇保持警惕：“代价呢？任何改变都会有代价。修复系统的代价是什么？”

这次，长老们没有立刻回答。

“代价……可能是我们这些载体。”阿斯特拉轻声说，“要重设系统，可能需要我们与碎片完全融合，成为系统新的‘核心意识’。那意味着……我们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可能会改变。”

“但如果是自愿的，如果是为了更大的善……”西格玛补充。

石星看向手中的金属牌，它依然黯淡，但在他眼中，能看到内部复杂的信息结构。

“我需要时间思考。”他说，“而且我需要保证我的同伴们的安全。”

“当然。”阿斯特拉点头，“你们可以在谷内自由行动，学习，探索。我们不会强迫任何决定。但请记住，时间可能不多了。”

“什么意思？”墨衡警觉地问。

克洛诺斯调出一个投影，显示的是废土地图，上面有许多光点在闪烁。

“‘灯塔’已经启动了‘净化协议’。”他说，“他们派出了真正的精英部队——‘净化者’，专门对付‘异常’的专家。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预计在七天之内就会抵达。”

“而且，”西格玛补充，“不止‘灯塔’。还有其他势力也注意到了石星的觉醒。包括……一些我们不太了解的‘第三方’。”

投影变化，显示出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能量特征。

“这些是什么？”维罗妮卡问。

“我们不知道。”阿斯特拉承认，“但从一个月前开始，我们就探测到了一些奇怪的信号，既不像‘秩序’，也不像‘混乱’，也不像任何已知的人类技术。它们在各地出现，似乎在……搜索什么。”

石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碎片程序在他意识中发出了警告：“检测到……未知信息态实体活动迹象。威胁等级：未知。建议：提高警惕。”

守望者的遗赠也提供了信息：“在守望者的记忆中……有类似的记录。上古战争末期，有一些‘外来观察者’出现，监视战争的进程。但它们从未介入。”

外来观察者？

石星抬头，看向洞穴顶部，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天空之外。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所处的这场游戏，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而他们手中的筹码，却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