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意识传输的生死博弈(2/2)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段记忆传回我这里——是他姐姐最后一次回家的画面。她坐在餐桌旁,低头喝汤,头顶的灯照下来,眼睛里有两小团光晕,像星星。我记得那个画面,因为陈砚曾反复翻看那张照片,指给她看:“你看,她眼里有光。”
而现在这个,没有。
“确认。”他的意识传来两个字,冷静,果断,“这是诱饵。”
我们达成共识。
这不是破绽,是陷阱。母体知道陈砚对姐姐的执念有多深,所以用这个形象守住最后防线,等的就是林镜心一瞬间的迟疑——只要我犹豫半秒,红丝就能顺着连接反噬,把我们两个一起拖进格式化程序。
可现在,我们知道它是假的。
我放下相机,没再拍。我向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表情没变,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我。
我又走一步。
“你知道吗?”我说,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直接震荡,“她骗了我一辈子,可你连她的眼神都模仿不像。”
她没回答。
我抬起手,不是拿相机,而是直接伸向她的脸。
我的手指穿过她的脸颊,像穿过一团雾。她开始扭曲,护士服化作红丝,缠绕成网,猛地向我扑来。我往后跃,同时把相机对准自己身后,按下快门。
最后一道屏障弹出,挡下攻击。
陈砚抓住机会,顺着数据通路直插核心。我感觉到连接震了一下,像电流通过骨头。母体开始剧烈波动,整个空间颤抖,胶片墙裂开,底片哗啦啦往下掉。
“找到主节点。”他的意识传来,“准备切断。”
我点头,虽然他知道不了。我把相机紧紧攥在手里,靠在胸口。它还在发烫,但比刚才稳了。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蠕动感减弱了,手臂上的银线不再往心脏收,反而停在肘部,微微震颤。
我们快赢了。
可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扫到地面。
在那片扭曲的红丝下方,有一小块没被覆盖的区域。那里躺着一张底片,很小,边角卷曲。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我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我。是七岁的我,穿着红睡裙,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孩子。
她站在我左边,脸模糊,但能看清她也穿着红睡裙,右手牵着我的左手。我们站得很近,像双胞胎。
我盯着那张底片,呼吸停了。
陈砚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镜心,别分神。它在重组。”
我没答。
我把底片翻过来。背面有字,手写的,墨迹很淡:
“右婴承母体意识,左婴承子体意识。”
我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容器,是被选中的那个。可实际上,我从来都不是单独的存在。我右边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我”——承载母体意识的主体。而左边那个模糊的孩子,才是原本的林念。
可她早就死了。
所以母体没消散。因为我接受了融合。我留住了她。
我就是共谋。
“镜心!”陈砚的声音急了,“它要反扑了!”
我猛地抬头。
前方,那团红丝正在重新凝聚,速度比之前更快。它不再伪装,而是直接形成一道巨大的、跳动的神经束,像心脏一样搏动,朝着我们连接的核心猛冲过来。
我举起相机,对准它。
手指扣在快门上。
风衣下摆贴在腿上,一动不动。我坐着,背靠着水泥墩,左耳银环轻晃。手还握着相机,指节泛白。额角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滴在下巴,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