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意识传输的生死博弈(1/2)
我闭着眼,手还握着相机。它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贴在我掌心。我能感觉到陈砚的意识在往里挤,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推进感,像一根线被一点点穿过针眼。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左边那道结痂的伤口底下,有股冷流开始往上爬。
他进来了。
就在那一瞬,我猛地睁眼——不是现实中的眼睛,是意识层面的睁开。四周没有光,也没有黑,只有一片灰白扭曲的空间,像是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但更粘稠,更沉。我站在自己熟悉的角落,脚下是胶片相机的轮廓,放大了几十倍,横亘在这片虚空中,镜头朝上,像一口井。
我没时间确认方向。一股红潮从深处涌来,速度快得不像数据流,倒像活物的血。它沿着记忆的沟壑冲刷过来,所经之处,我储存的照片一张张碎裂、卷边、烧焦。那是母体的反击,不是随机扫荡,是精准围剿。
我抬手,动作几乎是本能。我把相机举到眼前,不是对准那片红潮,而是对准我自己意识空间的入口——也就是陈砚正挤进来的地方。我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在这片无声世界里炸开。一道光幕从取景框里弹出来,半透明,带着胶片特有的颗粒感,挡在通道口。红潮撞上去,发出类似玻璃裂开的声响,退了一寸。但那光幕也晃了,边缘开始泛黄、起泡,像被高温炙烤。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退!”我在脑子里喊,不是用嘴,“去褶皱层!”
我没有听到回应,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动向。那股属于陈砚的意识流立刻调转方向,不再硬顶入口,而是顺着我意识边缘的一条暗道滑下去。那里是我藏童年底片的地方,一条狭窄的记忆缝隙,布满灰尘和褪色标签。他钻了进去,暂时躲开正面冲击。
红潮没追。它停在光幕外,缓缓旋转,凝聚成无数细丝,像血管里的纤维,开始试探性地往光幕裂缝里钻。我盯着那些红线,它们移动的方式让我想起疗养所墙缝里的霉斑,缓慢,但不停歇。
我不能只守。
我再次举起相机,这次对准的是我刚刚感知到的三条路径——那是陈砚在躲进去前,用某种方式标记给我的。他没说话,但我懂。他在用档案修复的思路拆解母体的加密结构,把可通行的数据通路标了出来。就像他修那些烂纸页一样,一笔一划,剥离伪造层。
我连拍三下。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声快门都弹出一面屏障,不规则,半透明,像三堵临时搭起的玻璃墙,分别封住那三条通路的入口。红丝撞上去,被挡住,但很快就开始缠绕、渗透,像藤蔓爬墙。我知道这些屏障撑不了几分钟,甚至几秒。
可这就够了。
我感觉到陈砚在动。他的意识不再是被动躲避,而是开始反向解析。他把自己变成一把刷子,一种修复工具,沿着母体留下的虚假记忆层一点点刮除。我看到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浮起来:七岁生日那天的蛋糕、母亲的手、医院走廊的灯光……全都是假的。它们像纸片一样被撕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接口。
他找到了主干道。
“走!”我传过去一个念头。
他没犹豫,顺着其中一条未被封锁的路径冲上来。我们之间的连接比刚才稳了,像两根电线终于接上了头。我能感觉到他在靠近核心区域——母体最后的据点。
我也动了。
我收起相机,不是放弃,而是换方式。我沿着自己意识的主轴往前走,脚步踩在虚空里,却像踩在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知道母体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近。它会设陷阱,会伪装,会利用我们最熟悉的东西来拦路。
我走到第一道屏障前。它已经开始崩解,边缘融化,滴落成红色液体,落在地上变成蠕动的小虫。我跨过去,没看那些虫。第二道、第三道同样。当我抵达最后一段通道时,红潮已经退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片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我,穿着护士服,头发挽成低髻,肩线很柔和。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在擦拭一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那台机器我认得,是704室床头那台,屏幕是绿色的,数字一跳一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信。”我对自己说,“不是她。”
可我还是停下了。
她缓缓转过身。
脸是对的。眉眼、鼻梁、嘴角的弧度,全都和陈砚姐姐的照片一模一样。她看着我,眼神温和,甚至带点心疼,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不用再打了。”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纱,“他已经进来了,你也累了。放下吧,让我来照顾你们。”
我没有动。
相机还在手里。我慢慢把它举起来,对准她,但没按快门。我调出刚才拍摄的屏障影像,在意识里回放。三段画面快速闪过,我盯住她的细节——尤其是眼睛。
在第二段影像里,她出现在左侧屏障的反射中。我放大,再放大。
她的眼球没有反光。
正常人的眼睛,哪怕在暗处,也会有一点光点,像镜面。可她没有。她的瞳孔是平的,像两块黑色塑料片。
是假的。
我立刻把这段信息推给陈砚。他正从另一侧逼近核心,意识流已经触碰到母体的数据锚点。
“不是你姐姐。”我传过去,“是投影。眼部无反光,判定为伪造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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