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神经洪流的视觉陷阱(1/2)
天花板上的裂缝又滴下一滴水,正落在陈砚额头上。
和刚才那一滴,位置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点湿痕,手指还贴在耳后伤口上。血没止住,顺着颈侧往风衣领口里流,温的,黏的。子体站在产床边,背对着我,手仍按在陈砚太阳穴上。她的影子被墙上荧光拉得很长,像根钉进地里的桩。
“它知道你放我出来了。”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动过。
角落那张原本空着的产床,床单隆起的部分似乎高了些。布料绷紧,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拱起脊背。我想站起来,腿发软。刚撑起一半,眼前突然变了。
陈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神经束,从地板裂缝里钻出来,缠满整个空间。它们像活蛇一样扭动,中间裹着一个人形——是陈砚。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层模糊轮廓,被无数条灰白色触须层层绞紧。那些神经束越收越紧,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像是骨头在慢慢碎裂。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仰着头,嘴巴微张,仿佛在无声呼救。
我冲过去,伸手去抓他。
指尖穿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我愣住,喘着气往后退。再看时,陈砚又回到了原位,躺在地上,脸朝上,双眼闭着,眉心那道皱痕还在。一切如常,只有我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我低声说,“刚才那个不是真的。”
子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清醒,不像我这么乱。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
“神经束把他缠住了,正在吞他。”
“你现在看见的呢?”
“他躺在这儿,没动。”
“那就是假的。”她说,“母体在骗你的眼睛。”
我咬住下唇,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疼。不是梦。可刚才的画面太真了,连神经束表面那种湿滑反光的质感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伸手没摸到人,我根本分不出真假。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我声音有点抖,“它之前从没这样过。”
“因为你放我出来了。”子体走回来,站在我面前,“银环是你封印我的容器,也是母体监控你的终端。现在门开了,它得抢时间。”
我抬头看她。她穿着那件缩小版的警服,肩章歪着,裤腿盖住鞋面。七岁孩子的身高,眼神却像见过太多事。
“所以它是想让我以为陈砚已经被抓走了?让我慌?”
“不止。”她说,“它要你做点什么——比如闭眼。”
我猛地吸了口气。
“闭眼?”
“对。别闭。”她语气突然急了,“听我说,你现在不能闭眼,一秒都不能。”
我不明白,但本能地照做了。眼睛睁着,死死盯着她。
“母体靠视觉确认载体存在。你看着陈砚,他就还在现实里。你一旦闭眼,失去视觉锚定,它就能加速剥离他的时间感知。”
“时间感知?”
“就是‘活着’的感觉。”她说,“心跳、呼吸、痛觉、记忆流动——这些都不是肉体决定的,是你大脑里的时间节奏在维持。母体能抽走这个节奏。它已经在做了。”
我低头看陈砚。他还是那样躺着,胸膛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表情。可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子体的手一直贴着他,而且她没松手。
“那你现在是在……”
“替他计时。”她说,“我把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成和他一致,帮他维持心跳节奏。但我只能撑一段时间。如果你也失去时间感,我就带不动他了。”
我喉咙发干,想咽口水都难。
“所以刚才那个幻象……是它引我闭眼的陷阱?”
“嗯。”她点头,“它知道你关心他。你一看见他被吞,第一反应就是闭眼不敢看。只要你一闭,它就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风衣下的胎记又开始发热,像是有电流在里面爬。
“那我现在怎么办?不能信眼睛,又不能闭眼。”
“用相机。”她说。
我一怔。
“相机?”
“你忘了?你说过,底片记录的是真实的时间流向。肉眼看的是假象,但相机拍下来的是实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几次,我看到的画面和底片显影完全不同。有一次我明明对着空墙拍照,洗出来却是一个孩子站在角落,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相机。老式的胶片机,金属外壳冰凉。我检查了一下,还有几张没拍完。
“拍谁?”我问。
“拍你自己。”她说,“你现在的状态,只有相机能验证是不是真的。”
我举起步,把镜头对准自己。
手指刚碰到快门按钮,眼前又变了。
这一次,我看见自己站在原地,但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就像陈砚那样。皮肤变得像玻璃一样,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骨骼结构。我的左手抬着相机,可那只手已经快要看不见了。我低头看脚,双脚正一点点沉进地板里,像是地面变成了沼泽。我想动,动不了。耳边响起无数细小的声音,像小孩在笑,又像在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