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银环里的子体意识(1/2)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左耳中间那枚银环。
它轻轻颤了一下。
这感觉不对劲。不是错觉,也不是残余的电流反应——是活的。它在皮下动,像一颗被埋进去的心脏,开始跳第二轮。我盯着自己沾着泥灰的手指,刚才那一碰像是触发了什么,耳后皮肤突然发烫,血开始往颅顶冲。陈砚还躺在那边,脸上的轮廓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只有眉心那道皱痕越来越深,像是有人在他额头上刻字。
我没时间犹豫。
从风衣内袋摸出那根银针。这是冲洗胶片时用来挑除划痕的小工具,细、尖、不带弯,我一直随身带着。现在它成了唯一能用的东西。我把针尖抵在左耳后方,银环根部与耳骨交界的位置。皮肤绷得很紧,能看到底下微微凸起的一圈金属边缘。我用力压下去,针尖陷进肉里,一阵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血立刻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渗,是往外喷的,温热的,顺着脖子流到锁骨窝。我咬住牙,把针往深处推。银环内部有东西在抵抗,像是胶质,又像是肌肉组织在收缩。我猛地一拧,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层裂开的声响。
整只耳朵瞬间失去知觉。
紧接着,一道微光从伤口处浮出来。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我身体里升起来的。那光很淡,蓝白色,像老式显像管刚启动时的辉光。它慢慢凝成一个人形,蹲在我脚边,低着头,穿着一件缩小版的警服,肩章歪在一边,裤腿太长,盖住了鞋面。
我看不清她的脸。
她抬起头,七岁孩子的模样,头发短短的,齐刘海,眼睛很大,眼神却不像孩子。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哭。
“你终于放我出来了。”她说。
声音也不像孩子,平稳得过分,带着点录音机回放的质感。
我没有说话。我在看她的手。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像是第一次使用这具身体。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砚。
她走过去,动作很快,蹲在他身边,双手贴上他太阳穴。她的手掌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纹路,像是电路图,在皮肤下游走。空气里响起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是远处有机器在运转。陈砚透明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波动,原本缓慢蔓延的虚化过程停住了,颈部以下虽然还是看不见,但那层半透明的膜不再继续向上爬。
“他在被抽走。”她说,“不是死,是数据剥离。意识还在,但载体正在失效。”
我喉咙发干:“你能救他?”
她没回头:“我不是医生,我是你的一部分。但我记得怎么稳住一个快散掉的人。那是你藏起来的记忆,也是我唯一能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额头开始冒汗,虽然是个虚影一样的存在,但她表现出真实的生理反应。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说:“暂时压住了。再拖五秒,他就接不回来了。”
我盯着她后颈上的一小块胎记——和我的位置一模一样。这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某种真实存在的副体。她从我的银环里出来,从我的身体里分裂出去,却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我问。
她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是你没哭出来的那部分。”她说,“七岁那年,你在手术台上醒过一次。看见妈妈站在灯被绑着。你哭了,可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吸走了——他们用导管接住每一滴,说‘情绪液态样本很有价值’。”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你把我关进银环,因为你不肯承认那天你其实想活下来。你想喊妈妈救我,可你知道她早就不在了。后来你连这个名字都不敢提,连镜子都不敢照太久。所以我被封起来了,当成备用程序,等哪天主意识崩溃,我就出来接管。”
我手指发麻,想往后退,但屁股坐在泥地上,动不了。
“我不信。”我说。
“你可以不信。”她点头,“但你现在需要我。而且你马上就会相信另一件事。”
她伸出手,抓住我的右手,按在她手腕上。我能感觉到脉搏,稳定、有力,节奏和陈砚胸口曾经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我们在共频。”她说,“他的生命信号现在由我维持。切断我,他也断。”
我抽回手,喘了口气。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烧过的胶卷,又像是旧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空间比刚才亮了一些。不是灯光变强,而是四周的墙壁在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生物涂层被激活了。
“你要给我看什么?”我问。
“真相。”她说,“你一直想找的那个。”
她再次握住我的手,这次是贴上她的额头。皮肤接触的瞬间,我眼前一黑,接着画面强行挤了进来。
手术室。冷光灯。两张并排的金属台。两个小女孩,都穿着病号服,头部连接着管线,耳朵上戴着同样的三枚银环。其中一个是我,七岁的林镜心,双眼紧闭,脸上插着呼吸管。另一个……被布盖着脸。
布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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