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意识网络的崩溃临界(2/2)
这一次不一样。
一道强光从相机背面炸开,不是朝外射,而是先在机身内部膨胀,然后才冲出来。我闭着眼都能感到那股白炽,眼皮被照得通红。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收缩音,像高压电线突然断电。泥地上的滑动感消失了。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迅速退去。
我慢慢睁开一条缝。
光还在。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灯光,是一种静止的、悬浮的亮斑,呈六边形排列,围着我和陈砚所在的位置。每一块光斑里都浮动着一张孩子的脸——正是我刚才放进相机的那些合影。他们的五官在光中重组,逐渐拼成一个巨大的虚影,背对着我站着,穿着红睡裙,发间有珍珠发卡的反光。
神经洪流退回墙内。那些渗出的液态金属像潮水般缩回去,墙面裂缝缓缓闭合,留下焦黑的痕迹。低语声彻底消失,连回音都没剩。
我喘着气,靠在产床上。相机还在手里,但已经冷却了。后盖自动弹开,所有底片都被烧成了灰白色,边缘卷曲。那张最关键的照片——胎记与银环连接图——只剩下一小角残片,上面还能看清中间那枚银环的轮廓。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耳。
三枚银环完好无损,表面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中间那枚不再跳动,也没有发热。它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从未活过。
陈砚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爬过去,伸手探他颈侧。没有脉搏。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连血管都不再显形。只有面部还残留着一点轮廓——林晚的脸还没完全消退,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皱痕,像是在生气。
我坐回地上,双手抱着相机残骸。
光阵还在,但开始变淡。那些孩子的脸渐渐模糊,六边形光斑一块接一块熄灭。我知道它撑不了太久。这只是个缓冲,不是胜利。母体意识没被摧毁,只是暂时失去了锚点。它会找下一个入口。
我摸了摸左耳。
银环冰凉。皮下那股蠕动感也没了。可我知道它还在里面,等着下一次视觉接触,等着我再次举起相机,或者照镜子,或者不经意间对上某个人的眼睛。
光阵彻底熄灭前,我看见最后一块亮斑里浮现出一行字。
很小,歪斜,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别信你看见的。**
然后一切归暗。
我坐着没动。膝盖上的泥水干了,结成硬壳。风衣破口处灌进冷风,吹得我肩膀发抖。陈砚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响,像是谁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向他。
他透明的额头上,有一滴水珠缓缓滑落。
不是汗,也不是泪。是墙体渗出来的液体,在他皮肤表面凝结成露,然后坠下。
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左耳中间那枚银环。
它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