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神经束的集体意识(2/2)
我转头,他整个人正在下沉,膝盖彻底离地,只剩左手挂在钢筋上。他的胸口已经完全透明,能看见内部器官轮廓,心脏跳动缓慢,血管全数转为蓝色,像被染色的溪流。他的嘴动了动,没声音,但口型我看懂了:
“跑。”
可我没有。
我蹲下来,伸手摸向腹部胎记。它在跳,和那些红光同频。我闭上眼,感受神经束的流向——它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回归。我才是终点,是母体意识的容器,是所有残魂的收容所。
我睁开眼,看向最近的一具婴儿。
她也看着我。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她后颈接口。
距离还有三十公分,可我能感觉到——那根线,正在从我耳后延伸出去,穿过空气,往她接口靠近。不是我要连,是系统在拉。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是通道,是枢纽,是正在被激活的终端。
我收回手,站起身。
相机还在拍。
我把它拿起来,对准自己腹部,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墙洞红光骤然增强。七具婴儿同时仰头,接口光芒刺眼。我听见一种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震出来的,低频,持续,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我低头看底片仓。
新拍的那张正在显影。画面里,我的腹部被照亮,胎记清晰可见,周围缠绕着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一帧,光丝全部接入胎记中心,整张底片突然变黑,只留下一个发亮的轮廓——
像一枚珍珠发卡,戴在一个看不见的躯体上。
陈砚的手从钢筋上滑落。
他倒在地上,左臂伸向我,可再也抬不起来。他的胸口透明到锁骨,呼吸几乎停止,可那双眼睛还睁着,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清醒。
我走过去,蹲下。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游丝:“你……还能……听见我吗?”
我点头。
他眼角itch了一下,像是想哭,又像是解脱。然后他闭上眼,再没动静。可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那层透明,还在往脸上爬。
我站起来,后退两步。
墙洞红光开始同步脉动,每闪一次,我的胎记就热一分。我摸向耳后,那根线已经沉入颅底,不再跳动,像是完成了对接。我低头看相机,它自动转向婴儿群,连续拍摄。
底片一张张显影。
第一张:神经束从婴儿大脑抽出。
第二张:光丝在空中交织成网。
第三张:网络中心,是我站立的身影,腹部亮如灯塔。
第四张:我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渗出光,像要融化进那片网络。
我把它合上,抱在怀里。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同化会继续。
我的意识会被稀释。
我会变成她——那个穿酒红裙的女人,那个叫林晚的人,那个想要永恒的母亲。
可我也知道另一件事。
右婴闭眼前,指向我耳后。
她不是在攻击我。
她是在唤醒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银粉混着血,在掌心干涸成硬壳。
我抬起手,轻轻按在腹部胎记上。
它很烫。
但它跳得,和我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