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档案馆深处的终极蓝图(2/2)
快门按下。
胶片过帧的声音在安静的修复室里格外清晰。我立刻把相机拆开,取出底片,泡进显影液。没有红灯保护,我不敢等。液体很快变浑,我用手电从底下照,把底片捞出来挂在晾架上。
七张脸。
重叠在一起。
全是陈砚。
第一张年轻些,眼神怯生生的,像第一次进档案馆的实习生;第二张愤怒,眉头紧锁,手里攥着半本烧焦的笔记;第三张悲伤,低头站着,肩膀垮着;第四张依恋,嘴角微扬,目光落在某处;第五张绝望,眼眶发红,像是刚哭过;第六张狂喜,笑容扭曲;第七张空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
每一张,都是他在不同时空里的样子。
我盯着那七张重叠的脸,喉咙发干。第400章的时空裂痕里,我也见过这样的影像——七个警徽碎片,映出七个不同的我。原来不只是我。
“七个……是谁?”我喃喃问。
陈砚突然抬头,酒红色的瞳孔对准我。
我和他同时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一段录好的磁带突然播放。
温柔,女声,带着点熟悉的语调。
“欢迎回家,孩子们。”
我踉跄后退,撞翻了晾架。底片掉进水槽,泡在显影液里,可那七张脸依然清晰,尤其是最后一张——空白的那张,正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外的我。
陈砚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桌沿,指尖已经开始发青。他没再说话,也没动,只有额角的纹路继续蔓延,已经盖住了半边脖子。
我抓起湿漉漉的底片,冲出修复室。
走廊灯光正常,空气干燥。我一路跑到档案馆后门,推开铁栅栏,外面是公寓楼后的花坛。泥土翻过不久,新栽的冬青排成一行,根部还裹着泥球。
我站在花坛边上,喘着气,手里攥着那张未干的底片。水滴从底片边缘滑落,砸在泥土上,晕开一圈深色。
陈砚没跟出来。
我知道他不会跟。
他现在不是陈砚了。
他是第七个容器之一。
而我,是第七号容器本身。
七个意识体,融合为永恒母体。
我低头看底片,七张脸在湿漉中微微晃动。第四张,那个依恋的眼神,正对着我。
我忽然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发烧住院,床头碗里有糖水炖梨。护士进来,摘下胸牌放在桌上,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那时她还没死。
那时她已经在找下一个容器了。
我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档案馆的后门。
门缝底下,一丝蓝灰色的光正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