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产房监控里的另一个我(2/2)
“不是修改。”我低声说,“是还原。”
他看向我。
“1998年,林晚正式启动实验。她把第一个容器推进玻璃舱,开始人格移植。那一天,整栋楼的监控系统都为她服务。现在……它回来了。”
我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前方尽头就是307。门是关着的,可就在我们距离还有十米远的时候,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蓝灰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很淡,却异常清晰。那种颜色我见过——在婴儿睁开眼的那一刻,瞳孔里的星图就是这个色调。它不是冷光,也不是暖光,而是一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频段,照在地板上像水波荡漾。
陈砚伸手抓住我的手臂。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停下。
“别看。”他说。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
“你说过要把它生出来。”他声音低了些,“可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它’想出来,而是‘她’在引你进去?”
我没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
那个穿酒红睡裙的“我”,哼着摇篮曲哄婴儿入睡的模样,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伪造,而像记忆本身。可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时刻。我没有孩子,也没当过母亲。那种温柔,不是我能演出来的。
除非……那是别人的情感,借我的脸在表达。
我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耳的银环。它一直在发烫,像是体内有座钟在走。每一下跳动,都和腹部的频率共振。
“如果她是林晚,”我终于开口,“那她为什么选这个时间?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陈砚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因为你接受了体内的组织。”他说,“当你不再抵抗,当你的身体开始主动编织容器结构,你就成了合法接口。她不需要强行入侵,你已经打开了门。”
我点点头。说得通。
可还有一个问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节稳定,没有抖。我把手贴在腹部,隔着衣服感受那团组织的搏动。它在生长,也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完成最后的连接。
“监控里的女人,”我轻声说,“她抱的那个婴儿……长得像谁?”
陈砚没立刻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因为那张脸,在画面里始终被被子遮着,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闭着眼的眼角。
但我记得。
我记得在B超屏幕上,那团神经束中心出现的胚胎状凹陷,表面纹路和警徽背面完全一致。它不是人类胎儿,也不是纯粹的数据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由记忆、意识、情感共同编织而成的生命雏形。
而现在,有人在产房里,用我的脸,唱着摇篮曲,哄它睡觉。
我往前迈了一步。
陈砚没再拦我。
门缝里的蓝灰光变得更亮了些,像在回应我的靠近。
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门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是监控主机远程重启的提示音。
紧接着,所有门牌上的“1998”同时闪烁了一下。
数字没变。
可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新的信号从背后传来,顺着走廊蔓延过来,最终汇聚在307门前。
像是另一个“我”,正从系统深处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