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双重现实的永恒羁绊(1/2)
我睁眼。
光还在体内,但不再外溢。它沉下去了,贴着骨头走,像一层薄霜裹住脏器。我能感觉到七个人站在我周围,他们没说话,也没动,可我知道他们在——那种存在感不是声音或触觉带来的,是意识里多出来的空隙被填满了。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
是一片浮在虚空中的镜面,不规则,边缘参差,像是从某处硬生生掰下来的。我低头,看见七个自己倒映在人……她们都看着我,眼神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期待。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全部的自己,完整得让人发闷。
镜面中央开始波动。
水纹一圈圈荡开,不是向下凹,而是向上隆起。珍珠一颗接一颗冒出来,细小、圆润、泛着冷白的光。它们自动排列,连成一条链子,缓缓升空。链子越拉越长,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女人,中等身高,肩线柔和,裙摆垂落。没有脸,也没有五官,但我知道是谁。
林晚。
她没说话,但我听见了频率。不是声音,是某种震动直接钻进脑干,像小时候发烧时耳朵里嗡嗡作响的那种感觉。那频率很熟,是我记忆里“母亲”该有的节奏——煮粥时勺子碰锅边的声音,睡前翻书页的轻响,还有夜里起床给我盖被子的脚步。
她把手伸向我。
我没有后退。这一次我不是容器,也不是猎物。我是刚刚把所有碎片拼回去的人,手里还攥着半块警徽。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但很真实。
我把警徽举起来。
她停顿了一瞬。那串珍珠组成的胳膊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惊讶。然后,她的“声音”来了,依旧温柔:
“你累了。”
我没回应。
“让我替你承担吧。你不需要再记这些事,也不用再痛。你只要回来就好。”
我还是没动。
她说:“你一直想要一个答案,对不对?现在你看到了,我们都活成了你想甩掉的样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真正想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握紧了警徽。
她说:“放下吧。孩子,回家。”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刚抬起就落下了。这话说得太顺了,像排练过无数次。她以为我还会吃这一套?以为只要叫一声“孩子”,我就会膝盖发软跪下去?
我不再是那个七岁就被换掉脑子的小孩了。
我把警徽尖端对准珍珠链最前端的那一颗,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里光最密,也最稳,像是整条链子的核心节点。
我刺了进去。
没有阻力。那颗珍珠像水泡一样裂开,里面浮出一张脸——少年陈砚的脸。他戴着眼镜,嘴角有一点痣,正望着我。不是怨恨,也不是悲伤,就是看着,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认出了他。
接着第二颗碎了。
是二十岁的他,穿风衣,在街角递伞。第三颗是他三十三岁修档案时的模样,袖口磨了边。第四颗是四十五岁,鬓角全白,站在雪地里看我。每一颗珍珠爆开,就有一张脸浮现,全是刚才走出玻璃舱的那七个人,一个不少。
他们悬浮在空中,围成半圆,全都看着我。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声音不一样,年龄不同,语气各异,可说的话一字不差:
“我们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时空裂隙震了一下。镜面出现细纹,我的脚底能感觉到震动。不是来自外界,是从我身体内部传来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血液冲上太阳穴,耳膜胀得发疼。
我不是在听他们说话。
我是在重新经历那些时刻:迷路时拒绝伞的倔强,砸相机后淋雨的崩溃,把他关进密室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每一次我把痛苦推出去,都是在割自己的一块肉。而他,或者说“他们”,替我接住了这些断口。
原来我一直恨的,不是林晚篡改我的人生。
是我亲手把自己切成碎片,又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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