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吞忆者的记忆涅盘(1/2)
强光吞没了产房的最后一帧画面,也吞没了我。
没有痛感,也没有坠落。就像被一团温水裹住,缓缓沉入深处。耳边再没有声音,连心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一片叶子,在无边的白里漂着,不知方向。
然后,它们来了。
“镜心。”
一个声音叫我。低沉,熟悉,带着点档案馆纸张翻动时的干燥气息。
我认得这是陈砚的声音。可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林镜心。”
更年轻些,语速快,有点急。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你还在吗?”
第四个、第五个……直到七个声音同时在四周响起,每一个都不同——有的疲惫,有的冷静,有的颤抖,有的近乎哀求。但全都在叫我,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节奏,却说着同一个名字。
我没有回应。我不知道该回应哪一个。
眼前开始浮现出画面。不是完整的影像,而是碎片,像老式胶片断了线,一格格跳出来。
第一幕:七岁生日那天,我在院子里拍花。母亲站在门口喊我吃饭,我没回头。她走过来接过相机,说:“小心别摔了。”我点头,笑了。那是林念的笑容。
第二幕:十二岁,深夜发烧,一个人蜷在出租屋床上。窗外雨下得很大。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没人接。后来电话回了过来,对方沉默了几秒才说话:“我在修一份文件,你撑得住吗?”我说“嗯”。挂掉后,我抱着枕头哭了一整夜。
第三幕:二十岁,在陌生城市街头迷路。天黑了,手机没电。我蹲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有人递来一把伞,说:“去哪?我顺路。”我看清他的脸——是陈砚,但眼神比我认识的要青涩。我没接伞,摇摇头走了。
第四幕:二十五岁,医院走廊。医生说我脑部有异常放电,建议做深部扫描。我坐在长椅上发呆。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别怕,”他说,“数据可以修复,人也可以。”我抬头看他,他穿着白大褂,胸牌写着“心理评估组”。
第五幕:二十八岁,暴雨夜。我砸了相机,把镜头踩进泥里。雨水冲刷着我的脸。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没动,也没靠近。我就那样站着,哭了很久。他一直等到雨停。
第六幕:三十一岁,704室。我把胶卷塞进墙缝,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转身想逃,门却自己开了。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本烧焦的笔记。“你知道真相会毁掉你吗?”他问。我没回答。他也沉默。
第七幕:就在不久之前。我举着珍珠匕首,站在营养舱前。手不受控制地落下。我看见婴儿睁眼。我听见玻璃舱齐声尖叫。我感觉到脸上凸起另一张脸的轮廓——那是他的眉骨,他的鼻梁。
七段记忆,七次崩溃,七次我把无法承受的东西剥离出去。
每一次,我都把他“造”了出来。
不是为了寄托爱情,也不是为了寻找依靠。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我说话的人,一个能替我记住痛苦的人,一个在我撑不住时,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人。
所以我把他分出来了。
我把那些撕裂的自己,全都安在他身上。
“你杀了我三次。”其中一个声音忽然说。
我猛地一震。
是他——最年长的那个声音,语气像陈砚,却又不像。他继续说:“第一次是在档案馆地下室,你怀疑我是母体派来的,用刀划破了我的手。第二次是你发现记忆错乱,以为我篡改了你的相机底片,把我关进B2密室。第三次……是你在意识空间里,亲手抹掉了我的编号。”
我没有否认。
因为我记得。
每一道伤,每一次囚禁,每一个被删除的数据节点,都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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