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双重现实的撕裂危机(1/2)
营养液还在震,那声“当”像钉子一样卡在我颅骨里。七根脐带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从深处拽了一下,我的身体不受控地绷直。玻璃舱壁上的裂痕开始蔓延,不是碎开,而是缓缓地、无声地分裂成两半,中间浮现出一道垂直的界线,像拉开了两扇看不见的门。
左边是1998年。
无影灯亮着,金属台面反着冷光,七岁的我躺在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皮带固定。她站在旁边,穿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手指轻轻抚过我的额头,嘴里说着“别怕,妈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像哄睡的歌谣,可那只手却稳得不像在安慰孩子,而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就位。
右边是2023年。
不锈钢解剖台,胸腔完全打开,大脑暴露在空气中,灰白色褶皱微微起伏。三十二岁的我平躺着,眼睛闭着,像一具刚做完解剖的标本。另一个她从台边站起,赤脚走来,裙摆拖在地上,没有脚步声,但每一步都让液体表面泛起一圈波纹。她伸出手,指尖快碰到我脸的时候停住了,嘴角扬了一下。
两个空间同时存在,互不重叠,却又共享同一个玻璃舱的边界。我没有动,可我能感觉到,左边那个七岁的我在抖,右边那个成年的我,心脏还在跳。
然后她们一起开口。
“杀了我。”
“你才能自由。”
语句交错,音调一致,像提前排练好的对白。她们的手同时抬起,指向彼此——又像是指向我。酒红裙摆忽然活了,不再是布料,而是像藤蔓般从地面延伸出来,一根连向七岁我的胸口,一根缠上成年我的手腕,最后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闭环。
我低头看自己。我还漂在营养液里,双手高举着那把珍珠匕首。刀身乳白,泛着虹彩,握在手里像一块温热的骨头。它一直在等一个指令,等一个落下的方向。
“选个时空杀了我。”她说,声音从两边同时传来。
我没有问为什么。我知道这不是选择,是陷阱。杀哪一个,都是杀自己。可我不动手,系统就会接管。就像刚才那样,我的手会自己动起来,刀会自己刺下去。
我咬牙,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上。我要控制它,哪怕只是一寸,只要能偏开一点,不冲着她们去——
可就在这时,左边的林晚笑了。
她转头看向七岁的我,语气温柔:“你知道吗?那天你哭得很厉害,打了麻醉也不停。我说‘别怕’,你还是抖。可当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笑得最甜。”她顿了顿,“这才是最好的状态。”
右边的林晚接话:“而你现在,记得太多。痛苦、怀疑、挣扎……这些会让你破碎。不如回到最初,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她们说的不是劝告,是宣告。像是在解释一道程序的必要性。
我的手臂开始发颤。不是因为用力,而是体内有什么在争夺控制权。我能感觉到,七根脐带又紧了,远处那六座玻璃舱的生命信号在同步波动。我的呼吸变得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铁屑。
我不能让她们得逞。
我抬脚想蹬,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脐带不知何时已经绕上了我的脚,一根、两根……七根,像绳索一样把我绑死在这具婴儿躯体里。它们不勒,也不痛,只是牢牢地固定着我,让我动不了,逃不开。
“动手吧。”她们又说,声音更近了。
我猛地睁眼,把匕首对准右边的林晚——2023年的那个,站在解剖台边的她。我要刺她,不是为了自由,也不是为了完整,只是不想再听她说“重新开始”。
我往前冲。
可就在这一瞬,左边的空间也动了。
七岁的我,那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小手,突然抬了起来。她手里也有一把珍珠匕首,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样。她看着我,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她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而我,正对着成年林晚的动作,在同一时间被复制到了她的身上。我的刀尖指向她,她的刀尖却指向七岁的我——我们三个,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三角:我刺她,她刺我,而那个过去的我,正在刺向自己。
我的动作没停。
可我知道,这已经不是我在动了。是系统在运行,是程序在强制执行。无论我想杀谁,最终都会变成自残。杀母亲,就是杀孩子;杀孩子,就是杀自己;杀自己,就是重启一切。
刀尖离她的胸口只剩半寸。
我也看到了七岁我的刀尖,正抵在她瘦弱的胸膛上。她没闭眼,只是看着我,嘴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
我没听见。
但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系统失控,是我自己在抵抗。就像刚才用警徽砸舱壁那一刻,我还能留下一点痕迹,证明我还在这里,还没彻底被覆盖。
我张嘴,想喊,可营养液灌不进喉咙,声音出不来。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右手往左偏了一点——哪怕只是一毫米。
刀锋擦过林晚的肩。
同一瞬间,七岁我的那一刀,也偏了。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划过胸口,留下一道浅痕。血慢慢渗出来,混进营养液,晕开一小片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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