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记忆碎片的复仇之战(1/2)
营养液开始晃动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它原本是静的,像一层温热的膜裹着我,缓慢地渗进皮肤,维持这具婴儿身体的呼吸。我的手指还攥着半块警徽,掌心被边缘硌得发麻。可突然之间,液体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中心,一圈圈波纹从深处荡出来,越来越急,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
我动不了,只能睁着眼,看着那层银光颤动。
然后,第一张脸浮了上来。
是陈砚。他从液面下冒出来,像沉了很久才终于探出头。他的眼睛睁开,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那样看着。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一个接一个,七张脸同时破水而出,围成一圈,浮在营养液的表面。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有的年轻些,戴着旧款眼镜,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有的穿着档案馆的灰蓝色制服,相机挂在胸前;还有一个,举着那枚我熟悉的警徽——和我掌心里这块一模一样,只是完整无缺。他们各自站着,彼此不看一眼,却全都盯着我。
我试图偏开头,却发现脖子僵住,视线被牢牢钉在他们身上。
其中一个抬起手,把手术刀轻轻放在液面上。刀身没沉,反而像浮在水上的叶子,缓缓旋转。接着是相机,咔哒一声合上镜头,落在旁边。警徽、钥匙卡、录音笔、婚戒、档案残页……一件件放下来,整齐排列在沸腾的液体边缘。
它们漂着,不动,也不沉。
我以为会安静一会儿。可下一秒,所有物品突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抓起,猛地撞向彼此。金属与塑料碎裂的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不是通过耳朵,而是从颅骨内部响起。我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在神经上划过。
那些碎片开始融合。
手术刀的刃融化成流质,缠上相机的金属框;警徽的边角卷曲,贴上婚戒的环体;珍珠发卡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嵌进柄端,一圈细小的珠子排列成螺旋。最后,一把匕首成型,通体乳白,表面泛着虹彩,像某种生物外壳。它静静悬在液面上方,刀尖朝下,对准我的胸口。
我没有伸手去拿。
但它来了。
它自己飞过来,稳稳落进我右手中。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拢,五指一根根弯下去,死死握住刀柄。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那把匕首有生命,在和我握手。
“用妈妈给你的礼物,杀了他们。”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没有惊讶。
我知道是林晚。她不在这里,也没出现,但这句话就像长在这片空间里的东西,一开始就存在。语气很轻,像哄孩子睡觉,又像在提醒一件日常小事——比如该吃饭了,该剪指甲了。
我不动。
可我的手动了。
它抬起来,把匕首举高,刀刃对准液面上那七张脸。他们依旧沉默,没有躲,也没有攻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想闭眼。
眼皮却不听使唤。肌肉像是被另一套系统接管了,所有的动作都不再归我管。我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推进,匕首离他们的脸越来越近。
第一个是拿相机的那个陈砚。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然后,我的手臂忽然停住。
不是我让它停的。
是我的身体在抵抗。
紧接着,七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分散,而是依次踏出液面,赤脚踩在虚空中,像走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台阶。他们并排站定,肩并着肩,形成一道横线,挡在我和匕首之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但他们站得很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
我的手还在推。
但匕首卡住了,仿佛前面有一堵透明的墙。我的肌肉绷紧到发抖,手指几乎要折断,可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半寸。
他们七个,就这样站着。
我记得他们每一个。
拿手术刀的是最早出现在704室的那个,穿着白大褂,在档案里翻出我母亲的名字;拿相机的是陪我走遍地下室的那个人,总在我按下快门时轻声说“再拍一张”;举警徽的那个,在火灾后找到我,把这块金属塞进我手里,说“你得留个凭证”;戴婚戒的那个,曾在某个雨夜抱住我,说“别怕,我在”。
他们不是幻影。
他们是真实的,是我记忆里真正活过的人。
而现在,我要杀他们。
我的手指突然松了一下,匕首往下坠了一寸。可马上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去,重新抬高。这不是我在动,也不是林晚在动——更像是某种程序在反复执行:**指令输入,执行失败,重试**。
我又试了一次闭眼。
这次,睫毛颤了颤,但依然睁着。
液面下的七个人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过头来。这一次,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静,也不是悲悯,而是一种……确认。
好像在说:你还在。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不是哭,也不是喊,只是一点气流摩擦出来的杂音。但这已经够了。那一瞬间,七个人同时抬起手,掌心向外,对着我,也对着那把匕首。
像一道墙。
我的手臂还在推,但他们的手掌没有退。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两个世界在角力,一个要把匕首送出去,一个死死拦住。
然后,最左边那个拿着档案残页的陈砚,忽然开口了。
他说:“你记得那天的事吗?”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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