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吞忆者的神经战争(2/2)
“我不确定。”他说,“也许我是,也许我只是另一个容器在做梦。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把身体控制权让给我。”他说,声音突然变沉,像压着某种重量,“只有我能阻止她完成融合。否则,你我都会成为她的子宫。”
我摇头,“我不信你。你和她一样,都在骗我。”
“那你看看这个。”他抬手,指向旁边一组正在崩塌的齿轮。
画面切换:我和他在704楼道相遇的第一天。我抱着相机,他递来一把钥匙,说:“这间房空了很久,适合拍照。”那时我以为他是好心人,是线索提供者,是能并肩作战的同伴。
可现在,齿轮放大后,我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缓缓渗入皮肤。那是幼虫进入神经的入口。而他的眼睛,在镜头转向别处的刹那,闪过一丝红光。
“你早就被侵入了。”我说。
“是。”他说,“但从没完全失去意识。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我想毁掉这一切。所以现在,趁她还没彻底接管,把控制权交给我。我能切断脐带,能摧毁产床,能让你活下来。”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自己虚幻的手。胸口那只婴儿手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如果我把身体给你,”我问,“你真的能控制住?”
“不能保证。”他说,“但我比你更清楚她的路径。我不是母亲的孩子,我没有被她爱过。所以我不会犹豫。”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我向前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影像,而是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但现在是一片空白。齿轮阵中,所有刻着“林晚”的标记同时亮起,像被激活的警报。
“我不给你。”我说。
话音刚落,异变发生。
婴儿手猛然收紧,一股剧痛从脊椎炸开。我听见清晰的“啪”一声,像是某根韧带被扯断——脐带断了。紧接着,所有银色幼虫停止啃食,齐刷刷转向我所在的方向。
它们放弃了齿轮,放弃了记忆链,全部调头,沿着神经纤维疾速爬行,目标明确:双耳。
第一只钻进右耳时,我感觉像是有根冰冷的针插进了颅骨深处。第二只紧随其后,左侧传来撕裂般的胀痛。它们不是一只只进,而是一群群挤,争抢着入口。我伸手去抠,可这只是意识投影,现实中的身体根本无法动作。
幼虫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视野开始扭曲,齿轮阵碎裂成光点,四周的空间像被搅动的水面。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砚的影像站在崩塌的记忆中,嘴唇再次开合。
“你错了。”他说,“你不该信自己,也不该信我。你该怕的,从来都不是谁在说真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一种密集的、细小的爬行声覆盖。
我的耳朵塞满了它们。
现实重新袭来时,我仍漂浮在产床上。银液已升至颈部,只差一点就要没过下巴。胸口的婴儿手依旧贴着皮肤,但搏动频率变了,更快,更急。脐带断口处残留的血丝正被银液包裹,缓慢吸收。
我试着动手指。
动不了。
我想喊。
发不出声。
可我知道,它们已经进来了。那些幼虫,正沿着听觉神经往大脑深处爬。它们会占据突触,替换信号,把我的反应变成她的指令。
我不是在抵抗。
我只是还没死透。
头顶上方,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