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双重现实的吞噬仪式(1/2)
脚下的产道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紧。我整个人陷了进去,银液顺着小腿往上爬,裹住膝盖、腰腹,风衣贴在身上,像一层湿透的皮。没有声音,也没有挣扎的空间,只有一种缓慢而确定的吞没感。
视野扭曲了一瞬。
再睁开时,世界裂开了。
左边是阳光。
冬日早晨那种冷清的光,斜斜地照在整齐排列的玻璃舱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地面干净得反光,墙边摆着铁架床,床单折成标准的直角。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在记录板上写字。那是1998年的疗养院病房,我记得这间房——七岁那年,我就站在这里,看着母亲躺进第一个实验舱。
右边却是废墟。
暴雨刚停,水泥块堆叠着塌陷的天花板,电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灰烬飘在半空,混着雨水泡烂的纸页。一面墙整个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像动物被剖开后的肋骨。那是2023年的704室,我住了三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壳。
两个空间以我为中心,左右对称展开,中间没有缝隙,也没有过渡。我的左脚踩在1998年的瓷砖上,右脚陷在2023年的碎石里。风衣下摆一半干燥,一半湿透。
然后,两边的地面同时裂开。
左侧的产道口缓缓隆起,一只手撑了出来。指甲涂着酒红,指尖沾着银液。丝绒长裙的下摆一点点滑出,珍珠发卡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站起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笑,像刚参加完一场体面的晚宴。
“乖孩子。”她说,声音轻得像哄睡,“妈妈回来了。”
她的手抚上七岁我的脸颊。那个小小的我站在玻璃舱前,穿着白裙子,手里攥着一朵干枯的玫瑰,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哭。
右侧的裂缝也在动。
灰烬被掀开,另一条手臂伸出来,同样涂着酒红指甲,但指尖有裂口,渗着暗色液体。2023年的林晚爬了出来,裙摆撕破了,沾满血污和泥浆,可脸上的表情和左边那个一模一样。她一步步走向我,鞋跟踩过碎砖,停在我面前。
她抬手,指尖划过我的眼角,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温度。
“这些年,”她说,“辛苦你替我活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字一句重叠在一起:“选个身体继续玩吧。”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逃,是我的脚已经动不了了。低头看去,银液已经漫到脚踝,正往皮肤里渗。更可怕的是我的身体——左半边开始变淡,像是被洗掉的颜色,能看见里面七岁躯体的轮廓;右半边却在加速老化,皮肤出现细纹,血管一根根凸起,像要爆开。
两个“我”正在从体内浮现。
她们隔着我的胸腔对视,一个七岁,一个三十二岁,穿着同样的白裙和深灰风衣,脸上都有左耳的银环。她们的手同时抬起,指尖碰在一起,然后开始向中间挤压。肌肉组织像布料一样被拉伸、交错,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是针线穿过皮革。
缝合正在进行。
我张嘴想喊,可喉咙里什么都没有。风衣被拉扯着变形,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的衬衫。那件衬衫也是旧的,领口磨了边,是我上周换下来的。
就在这时,脖子
不止一处,是好几处。从锁骨往下,肚腹、肋侧、小臂内侧,皮肤像水面一样起伏,底下有什么在游动。我伸手去按,触感是软的,却又带着骨骼的形状。
第一张脸冒了出来。
紧贴真皮层,五官一点点清晰——陈砚六岁的脸,单眼皮,额前有道疤。他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话,但我听不见。接着是第二张,十岁的他,戴着眼镜,眉头皱着。第三张是十五岁,嘴角向下,眼神沉得吓人。
一张接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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