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脐带连接的平行地狱（2/2）

我转过身，把匕首伸到背后，顺着脊椎第三节的位置探过去。那里有个突起，血肉模糊，脐带正是从我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连着筋，缠着神经，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我是源头。

不是供给那个婴儿，而是供给所有七个。她们在生，我在喂。血、气、意识，全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我站着，她们才能动。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跪了下来，膝盖压进柔软的平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平台上，立刻被吸收，没留下痕迹。耳边嗡嗡的，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可一个字都听不清。我闭上眼，想让自己静下来，可脑中突然炸开一声：

“别看婴儿的眼睛！”

是陈砚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回忆。它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一根针猛地扎进神经，又快又狠。我浑身一抖，差点栽倒。

可我已经看了。

刚才那一眼，对上了陈砚六岁的瞳孔，里面根本没有孩子该有的光。那是一种沉到底的黑，像是知道一切结局后放弃挣扎的眼神。我见过那种眼神，在B2密室的监控画面里，他最后一次抬头看摄像头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闭着眼，不敢睁。

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七个婴儿，七双陈砚的眼睛，全都盯着我。它们不动，也不哭，只是看着。我知道只要我一睁眼，就会再对上那双眼睛，也许是十岁的，也许是十五岁的，甚至可能是未来的某一个——那个已经彻底变成容器的陈砚。

风衣贴在背上，湿透了，不知是汗还是渗出的液体。我的手指抠进平台，肉质表面微微凹陷，又慢慢回弹。这里的一切都在呼吸，包括我脚下的地，头顶的血管，还有那七条脐带，每一次搏动，都和我的心跳错开半拍，像是在抢节奏。

左耳的银环又开始颤。

这次不是震动，是内部有东西在转，一圈一圈，顺着耳骨往脑子里钻。我没有伸手去碰，怕一碰就碎。我只知道我还在这里，意识还在，还能怕，还能犹豫。

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们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身体，是我的罪。每一个都在重复同一件事：生下林晚，用自己当养料，让她重新活过来。而我，是第一个同意的人。七岁那年，我站在玻璃舱外，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听见自己说：“妈妈，我帮你找个新家。”

那时我就签了名字。

现在我只是在完成程序。

我跪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脊椎连着脐带，左耳的银环缓缓转动。我不敢睁眼，耳边只剩下那些看不见的目光，一寸寸刮过我的皮肤。

平台下方传来轻微的蠕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