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分野时刻(1/2)
苏黎世湖的晨雾还没散尽,冯·埃森巴赫男爵已经坐在临湖露台的藤椅里,膝上摊着一份《新苏黎世报》。头版头条是关于OPEC会议陷入僵局的报道,配图是维也纳会议厅外各国代表面色凝重的照片。他目光扫过文章,在阿卜杜勒亲王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侍者悄声端上咖啡和可颂,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男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报纸边缘,看向湖面。雾霭中,几只天鹅缓缓游弋,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外面的世界纷争与它们毫无干系。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特定频率的蜂鸣。男爵放下报纸,接通电话。
“汉斯失败了。”电话那头传来詹姆斯·卡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剃刀小队全灭,汉斯本人重伤被俘,现在落在楚家人手里。刚果金军方已经介入,以‘非法入境和武装袭击’的名义立案调查。”
男爵的手指在杯柄上轻轻摩挲:“伤亡?”
“我们这边,包括汉斯在内,十二人确认损失。楚家那边,勘探队轻伤三人,安保员被俘但已救回,轻微刑讯痕迹,无大碍。”卡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楚靖远动用了‘暗影’,还派出了一个我们之前没有记录在册的战术高手。根据现场传回的有限信息,那人水平……不一般。”
“不一般到什么程度?”
“空手接住飞行中的手雷并改变其轨迹,在夜视条件下三十秒内解决四名武装人员,指挥三人小组在复杂地形追击并截住汉斯的六人小队。”卡特的声音压低了些,“男爵,这不是普通保镖或雇佣兵能做的事。这更像是……特种部队里的战术教官,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天鹅偶尔的鸣叫。
“所以楚靖远不仅有钱,还有人。”男爵缓缓说,“而且是那种不能用钱简单衡量的人。”
“这正是问题所在。”卡特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在金融市场的试探被他轻松化解,OPEC会议上亲王的施压只是制造了僵局而非实质性伤害,现在连物理层面的突袭也被他以更强硬的手段打回来。三线出击,三线受阻。联盟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谁?”
“阿卜杜勒亲王昨天下午私下见了科威特和阿联酋的代表,据说谈的不是石油,而是‘风险评估’。我的人没拿到具体内容,但亲王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谨慎了。”卡特说,“至于我们这边的某些‘朋友’,已经开始询问‘后续计划’和‘退出机制’了。”
男爵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微凉,苦味更重。
“他们害怕了。”他说,不是问句。
“他们从一开始就害怕。”卡特纠正,“只是之前以为楚靖远是头肥羊,现在发现可能是头狮子。害怕是正常的,但我们需要他们继续站在我们这边,至少不能倒向对面。”
“你有什么建议?”
“升级。”卡特的声音冷下来,“既然试探性攻击无效,那就不要再试探了。我们需要一场真正的、全面的打击,目标不是骚扰,而是摧毁。选择楚家产业链上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集中所有资源,一击致命。”
男爵看着湖面,雾正在慢慢散开,对岸的阿尔卑斯山轮廓开始显现。
“你指的是?”
“他在新加坡的燃料油交易中心。”卡特显然已经思考过,“靖远国际通过层层控股,控制了亚洲最大的三家独立燃料油贸易商中的两家。这块业务每年贡献超过八十亿人民币的利润,而且是他在能源领域影响力的核心支点。如果我们在期货市场和实物交割两个层面同时发动攻击,切断他的供应链,拉爆他的资金链……”
“需要多少资源?”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十亿美元的资金池,还需要至少三个主要产油国的配合,以及新加坡当地监管层面的……默许。”卡特顿了顿,“这不是一场小仗,男爵。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你需要我的承诺,更需要亲王和奥尔斯顿家族的承诺。”
“是的。”卡特坦然承认,“我需要你在欧洲老钱圈里的影响力,说服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提供资金和关系网。我需要亲王确保在关键时刻,某些‘现货’会突然变得难以获取。我需要奥尔斯顿家族动用他们在矿业和航运领域的所有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同步施压,让楚靖远无法集中精力应对新加坡的危机。”
男爵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一艘游艇划开湖面,朝岸边驶来。
“给我四十八小时。”他终于说,“我会召集一次小范围的聚会,在柏林。名单我来定,你负责准备材料,要足够有说服力。”
“四十八小时可以。但男爵——”卡特的声音加重,“这次不是游戏了。如果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楚靖远已经证明了,他不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
“我明白。”男爵放下咖啡杯,“所以,这一次,我们要确保他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电话挂断。
男爵坐在藤椅里,看着完全散去的晨雾,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和远山。很美,很宁静。但他知道,在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在其中两个名字下划了线。然后他撕下便签,用打火机点燃。火焰吞噬纸张,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既然选择了开战,就要有彻底摧毁对手的觉悟。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墙上的古董地图描绘着十九世纪的欧洲,国界线与如今截然不同。帝国崛起,帝国衰亡,从来都是常态。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站在衰亡的那一边。
同一时间,观澜山庄,“归墟”指挥中心。
楚靖远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分成了六个区域:左上角是非洲刚果金河滩的战后清理画面——尸体被裹尸袋装走,俘虏被押上直升机,杨战正在和当地军官交谈;右上角是新加坡燃料油交易中心的实时交易数据流;中间是维也纳OPEC会议的僵局分析报告;右下角是靖远资本全球资金流动的监控图。
秦凤舞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行动简报。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河滩行动结束。击毙六人,俘获五人,包括汉斯本人。我方轻伤两人,无阵亡。刚果金军方已接管现场,初步调查结论是‘跨国非法武装团伙试图绑架勒索,遭英勇反击’。刘振武正在返回主矿区途中,医疗评估显示无严重后遗症,但需要心理干预。”
楚靖远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汉斯说了什么?”
“只说自己是受雇的,雇主是通过中间人联系,预付了百分之五十酬劳,剩下的事成后付。中间人的信息很模糊,但指向一个德国裔的军火商,常年在非洲活动。”秦凤舞翻了一页,“但‘天罗’从他的卫星电话里恢复了一部分删除数据,其中有一条加密信息,接收时间是袭击发生前三小时。破译后内容是:‘不惜代价获取D-7区域地质数据,尤其关注铱和铂族元素之外的异常放射信号’。”
“异常放射信号……”楚靖远重复这几个字,“他们在找别的东西。”
“是的。陈岩后来回忆,他们在D-7区域确实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伽马射线背景值,比周边区域高出约百分之十五。当时认为是深层铀矿化的自然衰变,没有特别重视。”秦凤舞说,“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楚靖远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上的地质图:“二战时期,德国非洲军团在这一带活动过。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他们曾试图在当地寻找某种‘特殊矿产’,用于某些秘密项目。”
“核材料?”秦凤舞压低声音。
“不一定。也可能是稀土,或者某些当时被认为有战略价值,但后来被遗忘的东西。”楚靖远走回控制台前,调出“希望矿”的完整勘探数据,“让陈岩带一组人,专门调查这个异常信号。但要低调,用其他勘探项目做掩护。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我们必须先掌握。”
“明白。”
楚靖远的目光移到新加坡的交易数据上:“燃料油市场最近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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