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血偿时刻(1/2)
雨林的夜来得快,黑得沉。下午那场暴雨把天洗了一遍,此刻乌云散尽,星子一颗颗蹦出来,冷白色的月光筛过层层叠叠的阔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干涸河道的底部铺满了被洪水冲下来的圆石和断木,此刻只剩湿滑的苔藓和一洼洼浑浊的积水。八个人影贴着河岸东侧的阴影线移动,脚步很轻,踩在湿泥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他们穿着深色丛林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经过仔细处理,金属部分都用胶布缠过,避免反光。
带队的是个代号“灰枭”的中年男人,前法国外籍军团第二伞兵团的老兵,在刚果金混了十年,接过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儿。此刻他蹲在一块巨石后面,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河道拐弯处。
那里有火光,很微弱,被人为控制在一小圈石块围成的火塘里。火边围着五个人影,另外两个在稍远处的树下警戒,还有一个靠坐在树干上,垂着头,双手被反绑——那是刘振武。
灰枭调整焦距,看清了俘虏的状态。刘振武的作战服被剥了,只剩迷彩T恤,胸口有干涸的血迹,脸上有淤青,但坐姿依然挺直,头微微偏向一侧,似乎在听周围的动静。没有明显的刑讯痕迹,但灰枭知道,那只是还没开始。
“目标确认。”他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七个警戒,一个俘虏。火塘西侧十五米处有临时堆放装备,包括我们的步枪和那台平板。头目在火边,穿绿色抓绒衣的那个。”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回应,是分两路包抄的另外两个小组:“二组就位,北侧高点。”“三组就位,南侧林缘。”
灰枭抬起左手,做了几个手势。身后七名队员无声散开,各自占据射击位置。他们都是“暗影”的人,背景复杂,但共同点是实战经验丰富,而且习惯了拿钱办事不问来由。这次任务的酬金比平时高出五成,但要求也很明确:救人,抓活口,动静要小。
灰枭自己不在乎动静大小,但雇主坚持,他也就照办。他检查了一下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7,装填的是亚音速弹,声音会小很多,但在这种距离上,足够致命。
火塘边,穿绿色抓绒衣的头目——汉斯手下的副指挥,绰号“剃刀”——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木棍。他脚边放着那台从勘探队抢来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了,但还在尝试连接什么。另外几个人有的在检查缴获的武器,有的在吃压缩饼干,警戒的两个人端着AK,不时扫视黑暗的河道。
“这枪不错。”一个年轻佣兵摆弄着刘振武的95式,“比我们的老AK准。”
“中国货。”剃刀头也不抬,“轻,后坐力小,但威力差点。子弹也不好搞。”
“这家伙嘴挺硬。”另一个佣兵踢了踢刘振武的小腿,“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要不要上点手段?”
剃刀停下削木棍的动作,抬起头。月光下,他左侧脸颊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不急。等汉斯那边确认了撤退路线,再慢慢玩。他知道的东西,比那几个地质师值钱。”
刘振武垂着头,眼皮微掀,余光扫过周围。七个人,武器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警戒有规律但不算严格。河道两侧的地形他下午被押过来时观察过,北侧陡,南侧缓,但都有茂密的灌木。如果能制造混乱,也许有机会……
但机会渺茫。他双手被塑料扎带捆死,脚踝也用绳子绑着。就算能挣脱,赤手空拳对付七个武装人员,还是受过训练的,几乎不可能。他唯一的希望,是营地遇袭时发出的求救信号,以及基地可能启动的追踪。
就在这时,北侧高点的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不是夜鸟,更像是某种信号。
剃刀立刻警觉,抬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但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是鸟吧?”年轻佣兵小声说。
剃刀皱眉,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步枪:“桑托,你去北边看看。别走远,五十米范围。”
一个矮壮的佣兵应了一声,提起枪,朝北侧林子走去。
灰枭在夜视镜里看着那个佣兵离开火塘范围,进入三组埋伏的区域。他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然后缓缓弯曲。
北侧林子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有人用拳头捶打厚实的沙袋。然后是身体倒地的窸窣声。
火塘边的人没察觉异样,视线还被树木遮挡。
五秒后,南侧也传来一声鸟叫。
剃刀脸色变了。“不对。”他低吼,“抄家伙!有——”
话没说完。
河道东侧的阴影里,同时亮起六个微弱的枪口焰——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开火时,声音像是用力撕扯帆布,“噗噗噗”的闷响连成一片。第一轮射击精确地撂倒了火塘边的三个人,包括那个正在摆弄95式的年轻佣兵。子弹都是从侧后方射入,避开了要害,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剃刀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扑倒在地,翻滚着躲到一块石头后面。他身边的另一个佣兵慢了半拍,胸口连中两弹,闷哼着倒下。
“敌袭!三点钟方向!”剃刀吼道,举起AK朝枪焰亮起的位置扫射。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但对方的射击已经停止,人影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的两个警戒佣兵也开始还击,但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河道两侧的高点和林缘同时响起枪声——是二组和三组开火了。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一个佣兵刚探出身,肩膀就中了一枪,惨叫倒地。
剃刀红了眼,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朝河道东侧扔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没落地。
河道东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猛地蹿出,动作快得像猎豹。他在半空中接住手雷——不是接住,而是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在落点处一托,改变了手雷的轨迹。手雷斜飞出去,落进干涸河道中央的一洼积水里。
“轰!”
泥水炸起两米高,但没伤到任何人。
那人影落地,翻滚,起身,手中的HK417已经指向剃刀藏身的石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剃刀看傻了。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玩手雷。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河道两侧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剩下的抵抗迅速瓦解。
灰枭从藏身处走出来,枪口指着剃刀:“出来。手举过头。”
剃刀咬着牙,慢慢站起身,把AK扔在地上。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抽搐着,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接住手雷的那个人。
那人走到火光边缘,摘下夜视镜。是个三十多岁的亚洲面孔,寸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没看剃刀,径直走到刘振武身边,拔出匕首,割断扎带和绳索。
“还能走吗?”他问,声音很低。
刘振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点头:“能。”
“我是杨战。”那人简单自我介绍,然后扶起刘振武,“跟我来。”
灰枭的手下已经控制了现场。中弹的佣兵被补枪确保丧失战斗力,还活着的四个——包括剃刀——被按在地上,捆得结实。装备被收集到一起,火塘被迅速扑灭。
“清理完毕。”一个队员报告,“击毙三人,重伤两人,俘获四人。我方无伤亡。”
灰枭点头,走到剃刀面前,蹲下,用德语问:“汉斯在哪?”
剃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说话。
杨战把刘振武交给医护兵处理伤口,然后走过来。他没问话,只是盯着剃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住剃刀左手小指。
“汉斯在哪?”他重复灰枭的问题。
剃刀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杨战手指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剃刀闷哼一声,汗从额角淌下来。
“下一根。”杨战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他在边境等我们。”剃刀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计划天亮前在溪流汇合点碰头,如果没等到,他就带剩下的人先过境。”
“汇合点坐标?”
剃刀报了一串数字。灰枭立刻记下,传给后方。
杨战松开手,站起身,对灰枭说:“这里你处理。我带两个人去汇合点。”
“现在?”灰枭皱眉,“汉斯那边至少还有六七个好手,而且可能已经警觉了。”
“就是要他警觉。”杨战从装备堆里捡起一支缴获的AK,检查了一下弹匣,“他跑了,下次还会再来。他留下,今晚就彻底了结。”
灰枭看着他,没再劝。雇主说了,这个姓杨的有最高指挥权。
杨战点了两个“暗影”的队员,都是近战好手。三人简单补充了弹药,带上夜视仪和通讯设备,转身就朝西北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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