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石碑共鸣（2/2）
第二日，大军天未亮便拔营，以急行军速度向西北偏北方向推进。山路崎岖，不少士兵体力不支，但林无痕胸口的共鸣已强烈到几乎无法忽视的程度——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牵引，仿佛有无数细线从碎片中伸出，另一端系在远方某个点上，不断拉扯。
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雷声在云层中闷响，却不见雨滴落下。更诡异的是，林无痕怀中的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见。
“将军，您看！”王猛忽然指着前方惊呼。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柱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直插大地。那光柱呈淡金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共鸣源...”林无痕喃喃道。他能感觉到，碎片与那光柱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两者正在互相呼应。
就在此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十里外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迹！尸体遍布山谷，看装束至少有三方势力参与！”
“加速前进！”林无痕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十里路程转瞬即至。当大军抵达那个山谷时，即使是最身经百战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溪流。从装束看，确实有三方势力：蛮族的皮甲战士，某个诸侯国的制式铠甲士兵，还有一群身着奇异黑袍的神秘人。战斗显然刚结束不久，一些尸体还是温的。
“检查战场，收集情报！”林无痕下令，自己则下马走向山谷深处。
越往里走，碎片的共鸣越强烈。当他来到山谷尽头的一处岩壁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岩壁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形状和大小与他怀中的碎片完全吻合。而凹陷周围，刻满了与碎片上同源的古老文字。
“这里原本有一块碎片，”林无痕伸手触摸岩壁，指尖传来奇异的温热感，“被人取走了。”
“将军！”赵铁山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块染血的布条，“在黑袍人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林无痕接过布条，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圆圈，内部是交错的三道弧线。他从未见过这个符号，但不知为何，看到它的瞬间，胸口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烈的敌意从中涌出。
“这些黑袍人...”李牧蹲在一具黑袍尸体旁，掀开了那人的兜帽。露出的是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额头上赫然刻着与布条上相同的符号。
“是‘寻碑者’，”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尸堆中传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具“尸体”艰难地动了动。那是一个穿着诸侯国铠甲的士兵，腹部受了重伤，但还活着。
林无痕快步上前，将那人扶起：“你说什么？寻碑者？”
士兵艰难地点头，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们...自称寻碑者...世代寻找天命石碑...我们和蛮族都是被石碑共鸣吸引来的...但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林无痕急问。
士兵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光柱的方向：“带着碎片...往那里去了...他们说...三块碎片汇聚之地...就是完整石碑的所在...”
话音未落，士兵头一歪，断了气。
林无痕轻轻放下尸体，站起身望向光柱方向。此刻，那淡金色的光柱更加明亮了，甚至能隐约看到光柱中有符文流转。
“三块碎片...”他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我有一块，岩壁上原本有一块被黑袍人取走了，那么第三块...”
“将军，快看！”王猛忽然指向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光柱周围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山峰的虚影，那山峰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林无痕怀中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闪现：九块石碑环绕天地；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石碑碎裂，散落四方；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集齐碎片，重铸石碑，否则天地将再次倾覆...”
“将军！将军！”赵铁山的呼唤将林无痕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单膝跪地，七窍都有血丝渗出。碎片的光芒已经收敛，但那种强烈的共鸣和牵引感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全军听令！”林无痕挣扎着站起，声音因刚才的冲击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光柱源头！全速前进！”
“将军，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是否先休整...”李牧劝道。
“没有时间了，”林无痕擦去脸上的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能感觉到，第三块碎片已经出现，而且正在快速移动。如果让寻碑者集齐三块碎片，一切都晚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惨状：“这不是争夺宝物的战争，诸位。这是关乎这个世界存亡的使命。愿意跟随我的，上马！不愿的，我不强求！”
沉默片刻后，李牧第一个上马：“老夫这条命早就该丢在战场上了，若能死得有意义，何惧之有？”
“誓死追随将军！”赵铁山、王猛等将领齐声应和。
五千士兵，尽管疲惫，尽管困惑，但在将领们的带领下，依然整装列队。林无痕一马当先，冲向光柱方向。胸口的碎片持续传来温热的共鸣，那不再是一种陌生的牵引，而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同呼吸，共命运。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是另一场血战？是传说中的天命石碑？还是某个更大的阴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光柱越来越近，天空中的旋涡越来越清晰。当大军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三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汇。交汇处，一块残缺的石碑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而在盆地中，三方势力正在对峙：黑袍的寻碑者，蛮族大军，还有一支不知来自何方的军队。
而在三道光柱的正下方，一个身影独立。那人手中拿着两块石碑碎片，正抬头望着空中的石碑虚影，仿佛在等待什么。
林无痕怀中的碎片突然自动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发出欢快的嗡鸣。与此同时，下方那人手中的两块碎片也飞了起来，三块碎片在空中互相呼应，光芒大盛。
“第三块碎片的持有者，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盆地中传来，说话的是寻碑者首领，“可惜，你已经来晚了。”
林无痕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坚定：“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率领大军，向盆地冲去。天空中，三块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融为一体。而那石碑虚影，也在这一刻，缓缓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