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残笛昭雪》(2/2)
“是戏班班主的声音。”张大爷凑近听了听,脸色愈发苍白,“他说的‘冤案’,恐怕就藏在戏箱里。当年他带着徒弟们来巷里唱戏,说不定是撞见了什么,才被灭口……”
话音未落,戏台的积雪突然簌簌抖落,露出底下的木板缝。林小满将红绒线往缝里塞,线尾立刻传来拉扯感,像是勾住了什么重物。周砚笛和柳溪合力撬开木板,雪地里果然卧着口黑戏箱,锁孔正是铃兰形状,锁扣上的红绸与门轴上的是同条,只是更褪色些。
红绒线缠着碎片往锁孔里钻,碎片与锁孔一触,“咔嗒”轻响,锁开了。箱盖掀开的瞬间,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艾草香漫出来——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五件叠得整齐的戏服,和张用笛膜拓印的药方,上面的字迹与蓝衫姑娘的一致,写着“冤者三,仇者五,归乡路,笛音引”。
“是她们的戏服。”林小满抚摸着红衣戏服的袖口,那里绣着的笛符与断笛的裂痕重合,“他没把徒弟们扔进井里,是故意说反话,把人藏进了戏箱,又把箱子埋在戏台底下……”
红绒线突然往箱底钻,拖出个油纸包。拆开时,里面滚出枚铜铃,铃舌上刻着个“仇”字,与绿袄姑娘布偶上的针脚一致。铜铃落地的瞬间,戏楼外突然传来“哐当”声,像是谁踢翻了雪堆。
周砚笛抓起断笛冲出去,雪地里的脚印乱了套,新的足迹正往老井方向延伸,脚印边缘沾着点暗红,与断笛裂缝里的颜色一致。“是守井的老王头!”张大爷突然喊道,“他年轻时在戏楼当杂役,当年戏班失踪案,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红绒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线尾的火苗化作支完整的竹笛虚影,悬在戏台中央,竟自行吹起了《归乡谣》。笛声掠过戏箱时,五件戏服突然无风自动,衣摆飘起的弧度里,浮出五个模糊的人影——红衣的举笛与虚影相合,绿袄的摇铃应和着铜铃,蓝衫的展开药方,与笛膜拓印的重叠在一起。
“她们在指认。”林小满望着人影的指向,正是老井的方向,“老王头才是真凶。当年他偷了戏班的银钱被发现,就杀了班主,又嫁祸给疯癫……班主临死前藏好徒弟们,用断笛和戏箱留下线索,连《归乡谣》的唱词都是暗号。”
红绒线突然松弛下来,手背上的碎片不再发烫,化作道浅淡的红痕,像朵铃兰印在皮肤上。戏楼外传来街坊们的喧哗,想必是周砚笛追上了老王头。林小满拾起戏箱里的红衣戏服,袖口的笛符在火光里亮得像颗星。
松炭盆的火星又爬上戏楼窗棂时,断笛被放进了祠堂的供桌。林小满望着供牌前的香炉,香灰堆出个小小的“归”字,与《归乡谣》的尾音重合。红绒线缠上断笛打了个结,这次是个完整的同心结,结心嵌着那半块“安”字碎片。
“她们找到了归宿。”柳溪轻声说,戏箱里的戏服被叠得更整齐了,像在等主人来取。
林小满摸了摸手背上的红痕,突然听见极轻的笛音,混在松炭盆的“噼啪”声里,正是《归乡谣》的收尾调。她望向戏台,雪地里的断笛已被新雪覆盖,只露出点暗红的竹茬,像支正在生长的新芽。
夜风吹过戏楼的破窗,带来巷口分姜茶的笑语。林小满忽然明白,那残笛的余音从未消散,它藏在冰印里,缠在红绒线上,融在每个守护真相的瞬间——就像《归乡谣》唱的,真正的归乡,从不是回到过去,而是让该安息的安息,该昭雪的昭雪,让暖意顺着银线,漫过岁月的积雪,一直淌到寻常日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