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火种传薪,尊主临境(1/2)
曾经尘封的碎片,此刻如同被凿开的冰层,在子翊无心的话语下,一点一点在其圣力的引导下,涌上心头。
烈火金莲、青铜古枪以及那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廊里的种种景象,以及最后那一句隐约带着叹息与催促的话语,在此刻无不深深刺痛着风伏纪识海里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如此!”
风伏纪眼神深邃,眸光深处浮着一种恍然与冰冷怒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记忆被抹,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感到愤怒。
即便当初的他尚未进入圣境,却拥有万般神通与神物在手,更有数万里先天紫气护体,幕后者还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直至此时才让他猛然惊觉,这背后存在的层次,已然超出想象。
前提是,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若有,那朕这波澜壮阔,自认掌握命运的一生,到头来,却可能连“起点”和“跑道”都是那人早就划好的?
有什么理由?
为什么?
瀑声依旧,如亘古雷鸣,却在此刻仿佛被风伏纪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吸走了所有的声势。
顾清浅跟风伏纪的时间最久,自然马上便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虽不知为何,却也没有出声,只是带着担忧之意,注视着自家的夫君。
她知道,以自家夫君的意志,哪怕一时有所迷惘,也能很快清醒过来的。
子翊眸光幽深若井,明显也察觉到了眼前这名后裔的“不正常”。
她玉指轻叩石台,一道安抚道心的清风圣力徐徐弥漫开来,掠过风伏纪之余,主动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有所疑惑?以致于愤怒至此?”
风伏纪眼神恢复清明,本想提出来,然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朕只是想到了些许被动遗忘的旧事。”
“被动遗忘?”
这句话,很有意思。
子翊若有所思。
半晌紧盯着眼前的后辈,意味深长道了一句:“薪火者,砥砺前行。
自走这一条路起,外部的威胁与压力自不必提,且时时都要接受内心的拷问与迷惘,燧皇怎样我无法知晓,但帝苍茫这一路走来,也曾有过不少困惑。
最严重的一次,连继承人都选好了,差点抛下我们所有人,独自离去。
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以致于有这般大的情绪波动。
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机缘,可能都是巧合,也可能是安排,更有可能紧密衔接,一环衔一环。但,你不可忘了,每一步路,终究都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机缘也罢,巧合也罢,布局也罢,既入汝手,便是汝资,毋须为到手的收获以及尚未解开的事情自寻麻烦。
当然,未雨绸缪也是对的,此乃心智正常者之心性,帝皇者更需高瞻远瞩,不可短视。
至于如何把握其中的度,我相信以你的意志与智慧,必能衡量。不然,你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能拥有这等成就。”
此言可谓振聋发聩,在未落下之际,便直接引动了风伏纪的心绪,使其敛藏于意志里的紫气龙吟,冲霄而起。
识海里,薪火莲影亦摇曳生辉,很快,便化为磅礴之势,把风伏纪刚才疑惑所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风伏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起身朝子翊抱拳:“长者阅历万千,听您一席话,胜走百年路。”
“老了,把我叫老了。”子翊眸光深处浮着些许笑意,然神态依旧冷如冰霜。
风伏纪哑然,旋即轻叹:“其实朕也知道,要做就做到最好,做能随意掀翻棋盘,自定规则的主导者,但有时候不知不觉便陷入思维误区,总让自己退化为棋手、甚至棋子。”
子翊没有对此发表看法,注视着他良久,眼底深处的欣赏不绝,许久方道:
“伤春悲秋可不是圣人所为。你有此心志,在身居高位下,还时时能自我剖析,已经可以了。
话归前言,你想现在取走“火种”,还是等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取?”
她袖袍一挥,眼前的环境瞬间变化。
四人从瀑布石台,来到了一座古朴的石殿之中。
石殿空空荡荡的,唯有一缕微弱却永恒不灭的橘色火苗静静于中央处燃烧着。
火苗并不显炽热,反而散发着驱散一切蒙昧,点燃智慧的温暖光辉。
愈靠近,感觉便越清晰。
就仿佛,这缕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火苗,乃是文明从荒芜中走出的第一缕晨曦。
如此神异,让顾清浅与天凰殷被深深吸引。
顾清浅命宫深处,独属于她的“紫府同宫”命格更不由自主亮起,只是须臾间,便与那缕火种产生了玄奥的共鸣。
火苗微微摇曳,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缕肉眼不可察的曦光便自动分出,没入其眉心之中。
刹那间,她命宫之中的紫气大盛,天府星库豁然洞开。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天凤之力,受这缕文明初火的照耀,竟如冰消雪融般,自然化开,并与紫微帝气、天府厚土完美交融。
“咦,汝之妻倒是好运道,竟能得火种认可,促使其命格再度晋升。”
子翊眼里浮起一抹赞赏。
风伏纪眼里亦满是欣慰。
天凰殷虽没有顾清浅这般造化,然受顾清浅晋升散发出来的祥瑞气息之故,对大道规则的感知蓦然变得异常清晰。
如同蒙尘的镜面被拭去了一角,使其刚刚晋升的太乙境,又有新的感悟。
她豁然开朗,立即盘腿静坐,炼化这突如其来的机缘。
顾清浅的命格壁垒亦在此刻于无声中突破,一点紫色凤形影骤然凭空浮现,凝实,转瞬发出清越鸣响。
这一啼鸣,再度使玄鸟世界的一众玄鸟灵禽受到了感召,纷纷啼鸣起来。
一道道玄鸟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顾清浅助力。
子翊眉头一展,赞赏变成了惊喜,暗道:“天瑞凤鸟再现?这是紫府凤仪之相!伏纪好福气!”
紫府同宫本身便已是贵格,需有紫微、天府双星同宫,并需左辅右弼、禄存科权等吉星加会,主“终身福享”、“多子多福”等。
紫府凤仪则在此严苛基础上,进一步融合了顾清浅本源的天凤血脉之力,使其命宫主星产生了本质的蜕变。
此后,要么朝“帝后同辉”方向发展,要么便是“凤御紫宸”,可谓贵不可言,乃至高命格的发展方向。
再与风伏纪本身的九五至尊命格配合,相辅相成,有稳固国运,坐镇中天之力,在无外敌内乱且不作妖的情况下,可谓福泽绵长,国祚亨通。
气象万千里,紫微星更显尊隆,天府星愈发厚重。
而那翱翔其间的天瑞凤鸟虚影,在洒落点点辉光之余,竟在顾清浅身上织起了一袭宛如紫微星辰的霞帔。
光辉耀显,水到渠成。
顾清浅也知自己得到了大造化,内心惊喜万分,然周身气度却愈发显得沉凝雍容。
眼眸开阖间,更隐有洞察世情,烛照幽微的明光闪现。
在其目光移转,与风伏纪那双日月双眸交汇间,一道国本巩固、绵延文明的气象,亦在两者之间产生了映象,彼此之间的羁绊越深。
顾清浅向满含笑意的风伏纪点点头,旋即款款一礼,朝子翊施礼道:“初火照命,涤尽迷障。此恩如天授,非言语所能载其万一,还请受清浅一拜。”
言罢,她深深一礼,只是行到半处,便被子翊虚扶而起。
子翊道:“此乃汝之机缘,跟我没关系。”
话语虽淡,然看着姿态恭谨、气度也隐现恢弘的顾清浅,子翊内心的感慨无以言表,情到深处,蓦然道了一句:
“东华有你们在,也不知苍的祖坟冒青烟了没有!”
此言一出,庄严神圣的气氛直接被打断。
顾清浅一怔,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
正在突破中的天凰殷身躯都隐隐颤抖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
而风伏纪,哑然无声,笑道:“之前还以为您与苍王并无多少情谊,现在看来,是朕想当然了。”
子翊淡淡道:“他啊,是个认真、执拗、又认死理的人,与我其实也一样,自然能走到一起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风伏纪明白,其中定有波折与隐秘。
毕竟,风苍无论是修为、天资与地位,都远远比不上子翊,更是早早逝去,两人能走到一起去,在诞下子嗣后,又分开,必然有其他原因。
不过子翊不主动提,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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