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DNA缝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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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数字在视网膜上灼烧,每一跳都像铁锤砸进颅骨,震得林三酒眼前发黑,意识边缘泛起层层血雾。
现在,被按下暂停!
祭坛中央,他蜷伏如将熄的人形蜡烛,双膝深陷漆黑如墨的胃石,仿佛这祭坛的平台正无声吞噬着他的重量。
胸口那团早已宣告死亡的神性胚胎,仍在血肉深处微微搏动。
它在那里蠕动,像一条被活埋的铁线虫,在神经断根处,执拗地钻向更深的肌理,试图成为血肉的一部分。
断裂的神经束陡然裂开,分叉出七根细若游丝的能量触须,顺着肋骨间隙蛇行而入。
冰冷、滑腻……顺着骨髓一路攀升。
那触感如异界生物的口器正在啃噬脊柱,激起全身细胞本能的战栗,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第一根触须刺穿尾椎时,没有感到痛。
因为在侵入的瞬间,它就切断了“痛”与大脑之间的通路。
左眼深处,溃散的银雾骤然翻涌,与入侵的能量轰然相撞。
DNA双螺旋结构被暴力撬开——
幽蓝色光钳如机械臂般撑开碱基对,发光的旧神符文如活体缝合线,在基因链上穿针引线。
一段记忆正被精准剜除。
巷口犬吠的回音越来越淡,雨打铁皮屋檐的节奏逐渐破碎,硬面包表皮焦香的温度彻底消散,所有温暖的碎片全部化作微光尘埃,飘散于无形。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灵魂正被从肉体里生生剥离。
林三酒试图用最后的意识捞住一丝温热。
那是妹妹七岁那年,踮脚把草莓牛奶糖塞进他掌心时,指尖那一瞬的柔软与羞怯,带着奶香的温度烫得他灵魂发颤。
然后将这温度压缩成一点微不可察的“噪点”,强行嵌入基因链末端一个标记为“冗余序列”的角落。
动作谨慎,细微得如同在风暴里藏起一粒沙,无人察觉。
刚完成写入,冰冷电流便灌入神经主干。
基因链上浮现出猩红字符:
「圣骸·服从·第七消化酶·初级协议Ver.3.1」
第二针紧随其后,直指恐惧本能。
林三酒清晰的感知到,人类面对死亡应有的战栗、心跳失控、肾上腺素飙升,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反应正被程序化地反转、扭曲、转化、改写为一种空洞而甜腻的愉悦,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痛觉→奉献愉悦·转换公式α=0.93」
公式落定刹那,他故意让生物电信号漏掉一拍。
于是,在无人察觉的末尾,多出一个细微扰动:
±0.01
——这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反抗机会!
——也许,这个机会仅仅是单方面的臆造!
随着基因层面的改写,林三酒喉咙附近的肌肉自动调整,“遵命——”几乎要发出一声顺从的低语。“沃日,给我停下来!”他彻底慌了,犬齿划破舌尖,剧痛裹挟着铁锈味直冲脑门,硬生生压下意识深处那道指令,让他即将说出“同意”那个词时,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嵌在左肩血肉里的那枚星种碎片苏醒了。
蓝白强光毫无征兆地爆发,疯狂扑向正在基因链上绣刻符文的神性能量。
两股非人之力,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悍然交锋。
林三酒“睁”开左眼。
银雾喷涌而出,嗤啦一声撞上这两股力量。
接触即宣战!
沸腾的细泡在更微观的层面炸开涟漪,沿着四肢百骸蔓延,三种力量在争抢“林三酒”的定义、解释权。
正在稳步推进逻辑算法,改写林三酒基因的神性符文受到强干扰,剧烈闪烁,缝合进程卡顿了一帧。
触须数量瞬间翻倍,由三变七,粗如烧红钢钎,带着灼人的温度,加速穿刺而来。
林三酒咬碎后槽牙,将左肩最后一丝星种能量尽数压向胸膛,轰然撞向最粗的主触须。
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劲。
嗡!!
主触须表面炸裂蛛网状裂痕,过载能量倒灌,冲入宕机的胚胎残骸。
“不——!!”
大祭司七重叠加的咆哮中,首次透出惊怒。那声音里的慌乱,是程序之外的情绪。
太迟了。
祭坛表面,黑色胃石咔嚓作响,裂痕如蛛网炸开,碎石如雨溅落。
一块黏连着半透明光影的碎片腾空而起,啪地贴在林三酒脸上。
冰冷,滑腻,还在蠕动。
那是三天前临港老城区那个流浪汉的脸。
头颅仰起,嘴角撕裂却无声嘶吼,脖颈青筋暴起,指甲翻裂,白骨外露,狰狞的模样里藏着极致的痛苦。
它没有掉落,反而如融化的冰,死死“粘”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毛孔渗入血液。
意识流强行灌入。
#4417号。
陈望。
已归档。
原因:“恐惧抗性”模板测试,失败。
最后的话:“别……信……它们给的……都……是…屎……”
信息戛然而止。
碎片融化,渗入左眼银雾。
灵熵增幅,微乎其微,聊胜于无。
林三酒立刻压榨银雾,调用这残存的灵熵启动灵视,一眼穿透祭坛石壳。
暗红、蠕动的活体组织暴露眼前,粗如蟒蛇的血管盘绕其上,搏动着诡异的节奏。
血肉温床,镶嵌着成千上万个半透明人形光影。
有的仍在无声抓挠,指甲在石壁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有的蜷缩成畸胎球,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更多已彻底凝固,眼中流淌着空白数据流,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第三排右侧……
三组紧挨的光影亮起微光。
短、短、长。
短、短、长。
短、短、长。
咦?那是军队紧急信号,含义是“危险,请求支援”。
当目光聚焦过去,节奏突变。
短、短、短代表“危险”,长、短、长代表“别信眼前的一切”。
闪烁的光点里,藏着用生命传递的警告。
赫尔墨·零、老K、海拉,凝聚成的三组光影爆发出炙热的强光。
光点如萤火游走,在他视网膜上连接成一条蜿蜒路径,那是监视盲区、躲藏点、迂回路线,一幅用生命绘制的逃生图谱。
图成,光灭。
三组光影崩解,化作数缕尘埃,被下方血肉脉络吸收、消化。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杂质……必须清除!”
大祭司的怒吼将林三酒拽回现实。
七条骨鞭扬起,鞭梢指向祭坛下的人形光影库。
骨鞭撕裂空气,最边缘的一个光影如轻烟消散。
林三酒低头,看向胸口。
那根深深扎入体内、仍在基因链上刺绣的能量触须,依旧运作不休。
他咧嘴笑了,牙齿沾满黑红血沫。
那复杂的情绪里里带着疯狂,嘲讽,还有一丝全豁出去的狠厉。
这笑容让大祭司挥下的骨鞭在空中迟滞。
七张面孔同时转向他,符文眼瞳映出程序之外的困惑。
它们不懂,一个本该被格式化的容器,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三酒死死盯着神性胚胎,然后低下头,用尽脖颈最后一丝力气,对准胸口那根触须,咔嚓一口咬下。
清脆如琉璃断裂的声响传开,在死寂的祭坛里格外刺耳。
剧痛自牙根炸开,席卷全身。
但绝不松口,牙关贲张,硬生生将触须从胸膛扯出半截。
血肉撕裂,浑身肌肉都在抽搐。断裂端口喷溅出乳白色发光粘液,蒸腾起一片带着亿万细碎哀嚎的雾气。
大祭司尖声怒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是消化液。
是能溶解一切血肉与灵魂的剧毒。
这个来自表世界的“爬虫”,居然——
林三酒抬起被血污糊住的眼,迎上七张惊恐的面孔,喉结艰难滚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自神性胚胎入体那一刻就知道。。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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