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离别(1/2)
一双阴鸷的凤眸,自高处沉沉压下来,凝着化不开的阴鸷,压的她呼吸凝重。
她知道司烨的箭法极准,他要想杀人,方才这一箭便不是擦脸而过,此举是警告,亦或是······
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明黄圣旨紧了又紧。
诏书上写明废她封号,允她出宫,却并未像她希望的那样写入“永不召回”四个字。
她最怕的是他突然反悔。
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进眼里,本该模糊的视线却越来越清晰。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角的红意,也清晰的看到他攥着弓箭青筋暴起的手背。
又一阵狂风掀过来,大雪迷了眼,待那一阵风过,宫门前空荡荡的,雪地里只余两行脚印。
“走了!”
张德全站的远,没听清他嘴里的呢喃,只暗卫出身的风隼眼聪耳明,将下方旁人未看清的画面,细细描述了一遍。
最后又不嫌事大补了句:“她跑的比兔子都快,像是后背有狼撵着似的!”
话音刚落,便见司烨扔了弓箭,抬脚往楼下冲。
张德全忙不迭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陛下慢些,她属兔子的,您越撵,她跑的越快,这雪路子滑,咱不着急,把城门一锁,咱叫她插翅难逃!”
张德全紧赶慢赶,也是追不上人,追到长安街,风雪太大,脚印都被掩埋了,空荡荡的街头,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张德全停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想到风隼早自己一步追在前头,那小子跑起来跟阵旋风似的,想是已经追上陛下了,有他跟着,张德全也是放心的。
陛下不在宫里他也不想回去,宫里头有头有脸的太监,大都在宫外置了宅子,只他没有,在他心里面,陛下在哪,他在哪,陛下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这会儿不想回去,便沿着长安街往昭王府去。
陛下心里苦,他心里也苦,便想回潜邸,寻刘姐姐诉诉苦,天寒地冻的,顺便叫刘姐姐置个羊肉暖锅子,再配些鲜嫩菇子笋尖,他二人坐下来叙叙旧。
待到了昭王府门前,看门的老奴慌地的迎过来,也不管他淋得一身雪,急着道,“张大总管您可算来了.“
“陛下方才突然驾临,也不知怎地了,拿着斧头,就去砍他亲手种的那株桃树,那树长了六七年,虽是不结果子,可一到春天开的一树嫣红桃花,满院子的花树,都比不上它。
人说七年挂果,十年盛果,说不定今年就结果子了,精心养护了这么些年,就这么砍了,着实可惜了,刘嬷嬷急得直掉眼泪,您快去瞧瞧吧,能劝着些最好。”
张德全听得一愣,他原以为司烨去追那女人了,没成想竟是回昭王府砍桃树。
这棵桃树代表什么,张德全最是清楚,当年他种桃树时说的话,张德全至今都还记得。
真就这么砍了?
真的放下了?
张德全加快脚步往从前盛妩住的院子跑去,路上滑了一脚,头上的三山帽摔出去老远,听见院墙内传出的砍树声响,也是顾不上捡了。
一股作气冲到院子里,就见司烨手中的斧头,一下接一下把树干劈出碗口大的断口,木屑伴着雪沫子飞溅,竟是动了真格。
张德全心头咯噔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忧。
这棵桃树是两人刚成亲那会儿司烨亲手栽下的,寒冬裹草、盛夏遮荫,养护得有多精心,此刻砍起来就有多磨人。
渗出的树汁混着雪水从斧痕交错的树干上流下来,瞧着像是树在落泪。
一旁的刘嬷嬷阻拦无果,只能捏着帕子在旁拭泪,她同张德全一样,都知道这树曾是司烨的命根子。
饶是她说了好几遍:“陛下别砍了,说不定开春就结果子了。”
他也好似听不见一般,眼底越来越红,斧刃力道越来越重,震得枝头残雪簌簌往下落。
张德全立在院中,看着他每劈一斧便微微颤抖的肩背,心知他哪里是在砍树,他是砍自己这些年对那女人的执念,砍那段再也回不来的少年夫妻情意。
斧刃又一次狠狠落下,震得虎口开裂,他却好似不觉疼一般,又劈下来。
饶是风隼再说,长痛不如短痛,砍断便是彻底断了,往后陛下就能彻底忘了她种种之类的话。
张德全也不管不顾的奔向前,双手死死箍住司烨的手臂,“陛下,别为难自个儿,往后冬不裹草,夏不遮荫,不管不问,由着她自生自灭就是。”
自生自灭四个字入耳钻心,他猛地一扬胳膊,越发用力砍去。
张德全被摔的一踉跄,见那虎口的血口子,扯的更深,张德全闭着眼哭喊:“不结果子,也开了花。”
“开了花啊!陛下。”
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张莹白可爱的小脸儿,司烨手臂猛地一沉,斧头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大雪纷纷落下来,衬得他眼底惨红一片,桃花开满树的那年他在北疆,后来的每一年春,刘嬷嬷都会在信中说,桃花满树。
可他一次也没有见过,就像他从没好好抱过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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