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尚角十四(1/2)
地动山摇般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内力爆鸣声,如同沸腾的潮水,席卷了宫门的每一个角落。前山后山,角宫徵宫,皆沦为战场。鲜血的气味混合着硝烟与尘土,弥漫在往日肃穆的宫苑之间。
然而,在角宫地下最深、最隐秘的一处暗室中,却是另一番天地。这里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晕,照亮了室内精心布置的一切——柔软厚实的床榻,齐全的接生物品,温着的清水,甚至还有几盆应季的、散发着淡雅香气的花草。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药香,温度也调节得恰到好处。
林卿靠坐在铺着锦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她双手交叠,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能感受到生命有力的胎动。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坐立不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心湖并非毫无波澜。暗室隔音极好,可并非完全死寂。当最剧烈的爆炸或震荡传来时,脚下地面仍会传来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颤动,墙壁上的灰尘也会簌簌落下几缕。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的心跟着一紧。
她闭上眼,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宫尚角冷峻而专注的脸,宫远徵摆弄毒药暗器时认真的神情,甚至还有宫子羽偶尔流露出属于年轻执刃的沉重,宫紫商努力搞怪却掩不住担忧的笑脸……还有那些沉默守护的侍卫,低头做事的侍女。
恨吗?怨吗?自然是有的。被强行剥夺自由、被不顾意愿地占有、像一件物品般被安排命运的屈辱与痛苦,从未真正消失。
可是……她也无法否认,宫门之外,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险恶的江湖。宫尚角他们,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确确实实在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这一方土地,抵御着无锋那种以杀戮和颠覆为乐的组织。他们今日流的血,不止是为了权力或私怨,也是为了身后那些或许从未谋面、却能因此安居乐业的普通人。
这份认知,让她的心情复杂难言。她无法因个人遭遇,就全然漠视他们此刻正在进行的、惨烈的牺牲。每一次地面的震动,都像敲打在她矛盾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更紧地贴向腹中孩儿,仿佛能从这新生命的律动中汲取一丝安稳的力量。
时间在暗室特有的、拉长的寂静与外界隐约传来的动荡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那令人心悸的震动频率终于开始减弱,最终,一切声响似乎都渐渐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大战过后的、沉重的死寂在蔓延。
又过了好一阵子。
暗室厚重隐蔽的石门,被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和力道从外面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宫尚角率先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沾满了尘土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左肩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简单包扎着,渗出的血色已经暗沉。脸上也带着疲惫与激战后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进门后第一眼便急切地锁定了躺椅上的林卿。
看到她安然无恙,孩子也似乎安稳,宫尚角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才重重落了回去。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随之涌上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巨大的、想要分享胜利的激动。
“卿卿!”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嘶吼指挥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一种近乎哽咽的释然,“结束了!都结束了!无锋……主力已被击溃,残余正在清剿,宫门……守住了!”
紧跟在他身后进入暗室的宫远徵,状态稍好一些,但身上也难免挂彩,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明朗。他看到林卿无恙,也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关切地落在兄长肩头的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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