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南城门起义(1/2)
怀表的秒针划过最后一格。
谢尔盖合上表盖,裂开的镜片后,眼睛在昏暗的地窖里闪着光。“时间到了。”
没有人说话。但地窖里的呼吸声在那一瞬间同时屏住,又同时释放——像是拉开弓弦,又像是解开枷锁。安娜斯塔西娅把女儿画的炭笔画塞进最贴身的衣袋,手指碰到那把老枪冰凉的握把。马克西姆最后磨了一下柴刀的刃,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窖门被轻轻推开。十一月午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墙根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隐约的腐臭——那是饿殍的味道。月光被薄云遮着,只在云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照亮石板路上积水的反光。
三组人像三道影子,滑出地窖,融入街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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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哨塔的轮廓在城墙的阴影里像个蹲伏的巨兽。塔楼底层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两个守卫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正在交接班。
瓦西里趴在距离哨塔三十步远的废料堆后,手心全是汗。他盯着怀表,表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按照约定,接班的队伍会“迟到”五分钟,而塔上的两个守卫——那是他以前带的兵,一个叫格里沙,一个叫帕维尔——会在换岗前“打个盹”。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十一点五十七分,一队四个人的宪兵巡逻队,提着马灯,从主街拐进了通往哨塔的小巷。
瓦西里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宪兵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士,瓦西里认识他——格罗夫黑卫队的人,以残忍闻名。巡逻队不紧不慢地走向哨塔,马灯的光圈在石板路上摇晃。
完了。瓦西里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格里沙和帕维尔见到宪兵,绝对不敢“打盹”,一定会严守岗位。绞盘控制室在塔楼二层,只要有两个清醒的守卫守着楼梯,马克西姆他们就上不去。
他几乎要爬起来,想去通知正在从另一侧靠近的谢尔盖他们取消行动。但就在这时——
哨塔底层的门开了。
格里沙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对着走近的宪兵巡逻队挥了挥手:“中士!这么晚还巡查啊?”
宪兵队长停下脚步,马灯举高,照在格里沙脸上:“换岗时间,你们在干什么?”
“等接班呢。”格里沙打了个哈欠,“那帮小子又迟到了。要不……中士您上来坐坐?塔楼上有壶劣酒,暖和暖和?”
这个邀请太反常了。瓦西里瞪大眼睛,看着格里沙——这个平时老实巴交、说话都结巴的农村兵,此刻站在宪兵队长面前,笑容自然得像是老友重逢。
宪兵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哨塔黑黢黢的窗户。
“酒就不喝了。”他终于说,“总督有令,今晚加强警戒。你们警醒点。”
“放心吧中士!”格里沙拍着胸脯,“有我们在,一只老鼠都别想溜进来。”
巡逻队转身离开了。马灯的光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格里沙站在哨塔门口,直到完全听不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瓦西里看见——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抬起手,对着废料堆的方向,竖起三根手指。
然后转身回了哨塔。
门关上了。
瓦西里趴在废料堆后,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了——格里沙和帕维尔不是“打盹”,他们是主动在配合。他们也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他们也在等。
怀表的指针,指向午夜零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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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西姆带着第一组八个人,从哨塔背面的排水沟爬上来。铁匠学徒出身的他手脚并用,像只壁虎,第一个翻进了二层敞开的窗户——那是格里沙为他们留的。
绞盘控制室很小,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巨大的木制绞盘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粗麻绳缠绕在轴心上,另一端连接着城墙下那扇五米高、包铁皮的橡木城门。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如豆。
格里沙和帕维尔站在绞盘旁。两个年轻士兵穿着破旧的城防军制服,肩章已经被撕掉。他们看着从窗户翻进来的马克西姆和后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了位置。
“谢谢。”马克西姆哑声说。
格里沙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黑面包,塞给马克西姆:“给……给外面的人。我娘做的,省下来的。”
马克西姆接过面包,还带着体温。他盯着格里沙,这个士兵的年纪可能比他还小,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稚气。
“你们怎么办?”他问。
“我们从后门走。”帕维尔说,声音很低,“回家。如果我娘还活着的话。”
两人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走到绞盘前。巨大的转轮需要至少四个人才能转动。他招手,另外三个小伙子站到转杆前。
“我喊一二三。”马克西姆说,“慢一点,稳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他的话被楼下突如其来的喝问打断了。
“什么人?!”
是宪兵的声音。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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