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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深思熟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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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拱手道:“老管家安好?”

杨洪笑道:“托福,尚且无恙。相爷大驾光临,老奴不敢怠慢,所为何事?”

包拯低声道:“老太君与无佞侯在否?我欲求见。”

杨洪回禀道:“老太君此时正在银安殿,与八姐九妹议事。”

包拯点头道:“如此烦劳老管家传一句口信:包拯求见长寿星。”

杨洪笑应:“相爷请至门房稍候,其余人等入府歇息片刻,略备茶点。”

呼延庆被引入偏房,包拯与之低语数句,又吩咐杨洪:“老管家,此子随我而来,待我召唤时引他进殿。若我不唤,万不可擅自放人入内。”

“是是是,老奴省得。”

包拯整整衣袍,独步向银安殿行去。天波杨府庭深院阔,廊转殿回,殿角灯火点点,花影婆娑。他一边走,一边思量:此番若是直言呼延庆打擂、求助出城之事,老太君未必肯应,须得旁敲侧击,步步引导,方能得其首肯。

入得银安殿,只见正中主座之上,佘老太君银发如雪,精神矍铄,端坐如山。两侧八姐九妹分列,神色端凝,殿角处烧火婢女杨排风正忙着添炭。

包拯趋前深施一礼,道:“包拯拜见老太君。”

老太君颔首示意,吩咐:“排风,赐座。”

杨排风应道:“包相请坐。”

包拯谢座,略作端坐,心中已打起腹稿。

老太君素知包拯公务繁冗,非有大事不登门,便也不作寒暄,径直发问:“包相,近闻你在擂台执事,替登擂者挂号。今却不见于场,忽至寒舍,可有要事?”

包拯一拱手:“老太君明鉴。下官本在号棚值守,然近日擂场寂寥,欧阳子英连战连捷,无人敢应。京城武林之气,尽被其压,臣思及此,心中忧郁难平,特来求教:莫非我大宋江山气数将尽?竟无人可破一僧之威?”

老太君闻言,微微一笑,神色不动,道:“包相忧国忧民,忠心可感。然擂台之上,胜败兵家常事。莫道欧阳子英力敌千钧,江湖之中,何尝无人可出其右?你我但拭目以待,拆擂之人,自会现身。”

包拯拂袖一笑,道:“老太君,依您看,如今京城之中可还有人能破得那欧阳子英?”佘赛花略一沉吟,道:“如今京中武艺出众者,若论身手,仍是老杨家、老郑家、老高家三门子弟为上。可惜庞洪多疑,不容忠良上擂。如此一来,只怕真没几人能敌那和尚了。”

包拯神情凝重,缓声而语:“此事在下日夜忧思,心如焚炭。老太君若知何人可胜欧阳子英,还望不吝赐教。”

老太君双眉一皱,良久方道:“能破和尚者,恐怕只一人耳……只是此人不在京中,音信全无,世人也无处寻他。”

包拯拱手追问:“敢问是哪位英才?”

老太君望向窗外昏灯微影,缓缓吐出一字:“庆。”

包拯心头一跳:“呼延庆?”

老太君点头,面露复杂之色:“正是。此子曾两度入京祭祖,搅得庞洪心胆俱裂。胆略、气魄、武艺,皆胜常人。可惜三年来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包拯听至此,心下暗喜——老太君果然对呼延庆寄有厚望。他略一拱手,语带深意道:“老太君此言,正与在下一念相合。若呼延庆现身京中,必能破此劫局。”

老太君轻叹道:“空有期盼,终是虚言。人不在京,何来战擂?”

包拯双目一亮,缓缓道:“依晚辈所知,呼延庆……已至京城。”

老太君蓦地转首,神色剧变:“你说什么?”

包拯语气郑重:“且请老太君息怒,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此言怎讲?他如今在何处?”

包拯沉声道:“老太君莫恼,他此刻……便在天波杨府。”

“什么?”老太君凤眸圆睁,俨然雷霆震怒,声如霹雳:“包拯!你是在讥我、骗我?呼延庆乃叛臣之后,怎敢入我杨家?莫非老身竟敢窝藏逆犯不成?”

她一拐杖顿地,铜龙头杖首发出闷响,殿中一时肃杀。

包拯连忙躬身:“老太君勿怒,晚辈所言无虚。呼延庆确在杨府。”

“胡说八道!我杨家门规如山,区区一人藏不得我耳目。你说呼延庆在此,可曾得我允可?我家丁皆忠贞正直,他怎敢踏入此地!”

包拯心下有数,知老太君素性刚烈,不能强辩,于是拱手一礼,笑道:“老太君若不信,晚辈呼他三声,若他现身,便知真假。”

“你尽管呼,莫说三声,便是三百声,杨府也唤不出呼延庆。”

“那晚辈便试上一试。”包拯顿声高呼:“呼延庆何在!呼延庆何在!”

声落殿外,脚步声如雷,“腾腾腾”地踏进银安殿,却见杨洪引着一少年快步而入。

那少年一身青袍微染尘土,目光炯炯,身形挺拔,宛若山岭挺立。步入殿中,目光一扫,正见高座之上,银发如雪、凤目如电的无佞侯佘老太君。

老太君头戴凤翅金盔,身披百鸟朝凤袍,腰束绛带,手拄龙头拐,虽年逾八旬,仍精神矍铄,气势不减。其容貌虽刻满风霜寿纹,却神采奕奕,威仪凛然。

呼延庆一见,心中肃然,猛地跪下叩首,高声道:“曾祖母在上,小重孙呼延庆叩见老太君,愿太君千岁千千岁!”

佘老太君神色一怔,目光定在他面上,口中喃喃:“你……你是呼延庆?”复又揉目再看。

呼延庆朗声应道:“正是孙儿。”

老太君一惊再惊,拐杖微颤:“你何时入我府来?”

“是与包相一同而来。”

老太君脸色沉凝,怒道:“包拯!你暗送呼延庆入我府,何意?杨家几曾亏你,你竟如此算计老身?”

包拯连忙跪倒,恳声道:“太君息怒,晚辈万无算计之心,实乃国事逼人,情势所迫。”

老太君怒意不减,拄杖连点:“你说清楚,何事逼你将叛臣之后送入杨府?若今日不明白,包拯,你莫想出此门一步!”

包拯仰首正色:“呼延庆父守用已在北国起兵,招得驸马,调集兵马,欲诛庞洪,为父复仇。庞洪得信,急推欧阳子英挂帅,意在掌兵权。此擂百日,实为夺权之局。若叫欧阳子英得手,奸臣执兵,大宋江山恐遭动摇。下官虽为文臣,亦不敢袖手旁观。庆儿武艺不凡,忠心可鉴,若他战败凶僧,是国之幸也!”

包拯目光炯炯,语声沉沉:“可他孤身无援,庞洪岂肯罢休?我思来想去,唯有求老太君援手。杨呼两家三代交好,情同骨肉,我以为老太君断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包拯长揖一礼,转身拉起呼延庆:“若老太君不允,晚辈这便告辞,自送呼延庆出府,绝不连累杨门分毫!”

包拯说罢,正欲与呼延庆相携离去,佘老太君忽地厉声一喝:“你给我站住!往何处去?不许你走!”

声如雷震,似断古梁。殿中灯焰“扑”一颤,铜鼎震微,众人皆不由心头一紧。

包拯回身躬立,肃然道:“老太君,您尚有何命令?请教诲。”

老太君龙头拐杖往地一顿,声如洪钟,目光如电:“包拯啊包拯!老身实未料你乃太后亲扶之义子,又为当朝股肱,竟敢不顾圣上之旨,暗助呼门之后!哼——我佘赛花岂惧生死?八旬老身,早将这条性命置之度外!”

她抬手,拐杖微颤,声音却愈加凛冽:“我气不是这件事,我气你在我面前绕圈子、转弯子。老娘乃武夫出身,喜直来直去。”

包拯拱手拜罪:“是,是包拯之错,愿受责罚。”

老太君哼了一声:“靠边站!此处暂无你言语之地。”

包拯躬身退至殿边,却不敢再插半句。

佘老太君方转目,盯住呼延庆,目光冷而灼:“呼延庆!”

呼延庆忙俯身应道:“曾祖母在上。”

老太君问:“你有胆子战那欧阳子英否?”

“有!”

“你能胜否?”

“能!”

老太君冷笑一声:“呸!空言谁信?天下嘴上英雄多如秋蚊,真能搏命者几人?若要老身动心,须教我亲眼看你身手。”

她抬首直视呼延庆,眼中似有烈火燃烧:“若你真有本事,我杨门女将,哪怕倾命赴难,也必助你一臂之力!若你武艺稀松平常,如泥中草芥,连根不牢,那你与包拯立刻离开天波杨府,老身今日不管你。”

殿中气息沉如压鼎,似连炉中火星都为之凝住。

呼延庆目光如电,心火在胸,朗声道:“请老太君训教,孙儿愿受试。”

老太君冷冷一笑:“哼,那我可得好生考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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