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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义薄云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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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风呜咽,京城汴梁南郊的肉丘坟笼罩在一片沉寂中。枯草在风中摇曳,墓碑残损斜立,显得格外凄凉。呼延庆身披夜行衣,骑着青骢马悄然而来。他翻身下马,从怀里取出香纸,点燃三炷清香插在祖坟前,低声念道:“爷爷,孩儿夜里来给您上坟了。今天斩了刁奇、丁霸两人,算是替您报了小仇,就权当用这两条狗命给您献三牲祭礼。您再等等我,迟早那庞洪的狗头,我亲手砍下献在您面前。”

他三叩九拜,起身时,香火已快烧尽。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火把跳动的光影与兵器撞击的脆响。

庞洪府中探子早已密报,听说呼延庆夜里来给祖父上坟,庞洪顿时心惊,连夜派出二女婿王蛟虎率兵追拿。王蛟虎是禁军统领,手下兵强将悍,他麾下有一员猛将名叫丁霸,惯使三股钢叉,身材高大,臂力惊人,此刻正带着人马从南方扑来。

丁霸看到呼延庆年纪不大,皮肤黝黑,口中一声不吭便冲了上去。呼延庆早就在打刁奇时尝到胜利的滋味,胆子更大,气势更足。他拔出师父传授的呼家鞭,马上一提,鞭影翻飞,上砸下划,左提右挡,身手迅猛狠辣,把丁霸打得手忙脚乱。

几招交手之后,丁霸一个失误,叉法露空,呼延庆猛然抬手,一鞭正砸在丁霸的兵器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趁着这一瞬间,他腰身一折,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的鞭子带着破空之声,“呜——”地扫向丁霸背心。

“啪!”一声闷响。

鞭子正中丁霸后背,他闷哼一声,脸色猛地一白,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前扑倒,从马脖子上栽了下来,倒在尘土中不再动弹。

呼延庆脚尖一点,身子飞跃,稳稳落在丁霸原先的坐骑上。他抓住缰绳,双脚蹬镫,战马长嘶一声,带着一股劲风,直冲官军而去。

官兵本就心惊胆寒,眼见两员大将转眼之间都倒在这个少年手下,早已被吓破了胆,哪还敢拦他?只听得一片混乱之声:“呼延家的小将太厉害了!快跑啊!”如同海潮退去,转眼四散而逃。

呼延庆见状,并不追赶,只是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坟前的香火早已燃尽。他心中默念:“爷爷,刚才这几条狗命权当献礼。孙儿这趟不是只为砍这几人,还有那庞洪的头颅,迟早砍下献给您!”

说罢,他一抖缰绳,转马奔向北门——拱宸门而去。

东京汴梁有四座城门,东为酸枣门,西为仁和门,南为封丘门,北为拱宸门。呼延庆的家在城南的大王庄,照理说应走南门回去,可他心中早有盘算,知道今晚动静不小,庞洪绝不会罢休,必然派兵追捕。若是走南门,极可能引狼入室,害了母亲。他决定绕道北门出城,先找地方避避风头,等风声过去再悄悄回来。

他来到北门城下,只见城门紧闭,未到开门时辰。他不敢久留,调转马头离开,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溅起星点火花。

忽然,一队火把在前方摇曳而来,紧接着一声厉喝:“站住!不许走!”数十名官军举着灯球、火把、油松火亮子冲了出来,直扑过来。

呼延庆刚想拨马避开,旁边又冲出一队人马,前后夹击,去路被死死封住。少年环视四周,冷笑一声:“哼,果然都来了。那我就杀你们个天翻地覆!”

正在这时,斜刺里又奔出十几匹快马,火光下,马头一齐向他逼近。为首一将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甲,头戴金盔,外罩一袭红袍,远远看着气势十足。

可当呼延庆看清那人面貌时,不由一愣:只见那人狗耳猴腮,鼠眼熊鼻,嘴巴外突,面貌丑恶,像是人兽混生,三分似人,七分如鬼。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庞洪的二女婿、禁军统帅王蛟虎。

王蛟虎早已得报,说有一黑面少年自称呼延丕显之孙,夜祭肉丘坟,一连杀了刁奇、丁霸两员大将。他心中震怒,亲率六百禁军分三路搜城,忽见前方一少年勒马而立,年不过十五六,衣衫未整,面如冠玉,眼神清凌,眉宇之间英气勃发,毫无惧色。

他定睛一看,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虽身材健壮,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他不禁暗自咋舌:“这就是杀了我两员大将的少年?果真人不可貌相!”

王蛟虎将银枪一横,扬鞭怒喝:“喂!小娃娃,通上名来!”

少年挺胸抬头,朗声道:“我叫呼延庆!”

那将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冷笑一声,道:“你便是双王呼延丕显之孙?”

“正是。”少年语音铿锵,不避不让。

那将将目光一沉,又问:“你住何处?”

呼延庆双目一扫,轻哂一声:“嘿!我岂肯告诉你,好叫你寻我上门索命?休想!”

那将冷道:“你娘是谁?”

呼延庆神色一变,怒火上涌,斩钉截铁答曰:“也不告诉你。你想寻仇?痴心妄想!”

那将神色一沉,银枪抖动,杀气四溢,冷哼一声道:“小畜生倒也机灵。你看四周早已布满天子禁军,刀枪林立,你插翅难飞!识趣的快快下马受缚,或可留你狗命。否则,我一枪取你首级!”

呼延庆一声冷笑,唾地骂道:“呸!你要我命?也得看你有几条贱命赔得起!来吧,我正要与你一较雌雄!”

那将大怒,喝道:“好个犟骨头!接我一枪!”

话音未落,银枪带风电掣,直奔呼延庆刺来!

呼延庆见王蛟虎枪势如电,早已预备,身形一晃,灵巧地闪身避开,脚下一旋,双鞭蓄势一振,猛然抡起,呼啸着劈头盖脸砸下。鞭风如雷,“呜”的一声,携着破空之势扑面而来。

这一招来得迅猛狠辣,鞭影密布如山倾海倒。王蛟虎眼中带着轻蔑之色,心中冷笑:“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能奈我何?”他虽是元帅,却仗着夫人庞银花得宠,功夫上实则底子虚。他横枪一架,双手托枪,摆出一招“铁门横担”,暴喝一声:“开!”

“嘡啷!”一声脆响,火星迸溅。鞭影闪过之处,正中银枪。只见那柄亮银枪登时弯作满月之弓,劲力透骨,震得王蛟虎双臂发麻,虎口迸裂,枪几乎脱手飞出!

王蛟虎猝不及防,脸色登时惨白三分,口中痛哼一声,心中猛然一凛:“阿弥陀佛!这厮臂力如此惊人!简直不是凡胎!”寒意自心窝直透后背,双膝险些软倒。

呼延庆瞅准空隙,身形一纵,如苍鹰下扑,双鞭挟风电之势直奔王蛟虎头颅劈来。眼见这庞门驸马将要命丧当场,忽地耳畔风雷炸响,一股劲风扑面而至!

只听“呼啦啦”蹄声杂乱,尘土飞腾,转眼八骑破风而入,齐齐围住呼延庆。来者非他,正是王蛟虎身畔死士,江湖号称“八虎”。

此八人一向随王出入,杀人不留情面,皆是豺狼之辈。王蛟虎虽挂帅名目,实则技止寻常,全仗这八虎替他冲锋陷阵、遮风挡雨。是以出行必带,号称一将八猛,外强中干。

八虎之名,颇具凶兆:上山虎、下山虎、穿山虎、过街虎、穷虎、恶虎、缺虎、瞎虎。号虽荒诞,然手下却皆是亡命之徒。此刻围拢成阵,刀光霍霍,斧影翻飞,如风卷残云,欲将呼延庆碎尸万段。

呼延庆虽少年气盛,神勇无敌,但敌八人之围,亦感棘手。双鞭舞作乌龙,左挡右架,步步沉稳。然而“好汉敌不过群狼”,更何况八面杀机!

幸好此处街巷逼仄,八骑难展其势,呼延庆得以喘息闪避,不然早已血溅当场。斗至酣处,呼延庆额上汗如雨下,胸口气如洪钟。

忽见街口火光闪烁,喊杀之声震耳欲聋,又有一队御林兵提刀举火,杀奔而来。火把照得街道如昼,铁蹄踏石,杀气逼人。

呼延庆眼角一瞥,心头骤沉:“不妙!贼军蜂拥而来,援手未至,难道真要困死此城?”他牙关一咬,暗运真气,战意如潮,眼中寒光再起!

浑身疲惫,四肢发酸,他强打精神,狠盯着八虎中一人,一声暴喝:“给我滚开!”

双鞭连环而出,“唰唰唰”三鞭连落,打得那人手忙脚乱,战马一晃,险些跌倒。其余七人见势皆一愣,呼延庆趁此机会,猛然大喝一声:“杀!”

一鞭横扫,夹着怒气与血性,直冲围口杀了出去。他胯下青骢马如脱缰之兽,横冲直撞,左手鞭扫落叶,右手鞭似雨打梨花,瞬间打翻一片兵卒。

刀枪落地,人仰马翻,惊叫连连。呼延庆一口气冲出重围,沿着街道疾驰而去。身后蹄声如雷,喊杀声不断,御林军紧追不舍。

他只觉胸口发闷,汗如雨下,浑身如被火烧,头晕眼花,连握鞭的手都在打颤。他咬紧牙关,一边催马狂奔,一边低声骂道:“我真糊涂!怎么顺着大街跑?这不是等着被围死?”

目光一扫,见街旁有一条狭窄胡同。他心中一动:“他们人多马多,胡同里展开不了。我要是钻进去,说不定还能脱身!”

他一扯缰绳,战马一转,直奔胡同深处钻去。

王蛟虎领兵追来,正好看见呼延庆消失在胡同里,哈哈大笑:“嘿!这小子送死来了。这是条死胡同,他插翅难飞!”

他挥手令弓箭手上前,“来啊!三十名弓手听令——张弓搭箭,准备射杀!”

刹那间,一片“嗖嗖”拉弓声响起,寒箭在月下闪光。

王蛟虎高声叫道:“喂!你那黑小子,再不出来,我们可就放箭了!”

胡同深处毫无动静,王蛟虎一声令下:“放!”

“唰唰唰唰!”一阵乱箭,带着风声破空而去。箭矢如雨落下,尘土飞扬,却仍旧无人应声。

众人屏息看去,忽听胡同口一声马嘶,一匹青骢马“哗哗……”跑了出来。众人忙让开,惊喊:“出来了!出来了!”

可待定睛一看,那马身空无一人。呼延庆竟不见踪影!

呼延庆初入胡同时不察,直钻到胡同尽头,才发现这竟是条死巷。左右两旁皆是高墙,红砖黛瓦,一丈有余,攀爬无从下手。他站在胡同尽头焦急地喘息,眼见追兵已近,正要转身逃命,忽见东墙内伸出一株老树,枝干粗壮,一道横枝正好探出墙外。

他目光一亮:“逃命要紧,眼下顾不得许多!”当即将双鞭背好,牵马返回胡同口,待离树不过数丈,他纵身站起,猛然一跃,双手攀住枝干,“噌”地一下翻身上树。

那匹青骢马无主自奔,一路跑出胡同,正巧迷惑敌军视线。

呼延庆稳住身形,猫伏在树干上向内探望,只见墙内乃一处后花园,幽静清雅,无人看守。他小心翼翼地顺枝滑下,跳落墙头,又翻入园中。

他心知此地也不安全,若被守兵发现,照样束手待擒。于是伏低身形,贴墙而行,穿过游廊、穿堂、月门,曲曲折折绕至前院。眼见一处正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呼延庆趴在窗下,眯一只眼,透过窗格向里窥视。

只见屋中主位上坐着一人,身形魁梧,衣着华贵,正背对房门,左右站着三个年轻家将,手执兵刃,神情警觉。

这时,门外进来一名老家人,低声回禀道:“禀王爷,奴才打听得清楚,今日来上坟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自报名叫呼延庆,是双王呼延丕显的亲孙子,呼延守用的亲子。”

那人闻言猛然起身,神情惊愕:“什么?你打听清楚了?”

老家人点头:“千真万确。现在城中早已戒严,御林军出动,王蛟虎亲自领兵全城搜捕。我是听一个做禁军虞候的同乡说的。他说那孩子年纪虽小,却一出手就打死两员大将,着实了不得!”

屋中气氛沉稳,灯火摇曳中,高王爷端坐榻上,面色沉凝。听完老家人高旺回报后,他低声叹道:“呼家乃我故旧骨肉,此番大难,岂有坐视之理?”

这话说出口,三名身形挺拔的青年俱是一震,面带疑惑。再细看这屋主,正是当朝干国重臣、平南王镇国公高锦高振声,而站在厅下的三位英俊青年,乃是他的三子:长子高忠,次子高勇,三子高猛,皆是出身将门、年少骁勇。

几年前,呼延丕显之子呼延守用曾亲送反书至高府。当时高王爷正赴汝南王府议事,错过相见。等他归来得知消息,已为时晚矣——呼延一家已被庞洪陷害满门抄斩,尸骨未寒,高锦懊悔莫及,直恨自己若早一日归来,或许能力挽狂澜。自此一事成心头死结,他为此在金殿上痛斥奸贼,大闹朝堂,惹得仁宗震怒,革其一载俸禄,命他回府闭门自省。自那之后,高王爷便不复上朝,只以闭门养性掩饰心中不平。

今夜风声四起,城中火光连绵,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高锦立刻知有大事,派高旺潜出打探。果不其然,听说前来上坟的是呼延丕显之孙——呼延庆!

他闻言骤然起身,眼神如电,直唤三子:“孩子们,速速披挂整甲,备好兵刃。我老高今日不惜一命,也要救下呼延遗孤!”

“爹!”高猛惊呼,“这事若是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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