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急于求成(1/2)
旌旗猎猎,烟尘蔽空,一声怒吼震彻疆场。那矮小精悍的少年猛地催动坐下战马,如雷奔突,直撞敌将周黑塔左肋。周黑塔只觉如山巨力迎面而来,胸腔仿若碎裂,口中惨叫未毕,手中钢刀脱手而飞,整个人被震得翻身堕马,在尘土中翻滚哀嚎。
少年一跃落马,眼中杀气毕现,右手抽出随身棒锤,寒光逼人。他立于敌将面前,喝道:“周黑塔,生前作恶多端,今日正好还债。”话音未落,巨锤轰然砸落,将周黑塔一命了结,鲜血染地,魂归黄泉。
他拾起那口沉沉大刀,随手挂在战马得胜钩上,翻身上马,环顾四野,战意犹烈,朗声喊道:“婶娘,敌将已斩,随我回营!”
姜翠苹驱马上前,见他年少却骁勇无比,面带喜色,道:“小英雄尊姓大名?适才一声‘婶娘’,却不知何故这般相称?”
少年勒马稍驻,抱拳应道:“小将冯世英,乃故三关总兵冯茂之子。先父与杨宗保元帅结义,后奉调入京,因直言敢谏,得罪庞洪,被陷满门,尽遭横祸。小将年幼,幸被恩师赤松子救下,带入黄花山赤红洞学艺至今。今日奉命下山,愿投宋营杀敌,为父报仇,为国除奸。”
姜翠苹闻言感慨,目光落在冯世英头上,只见其头戴双角铜箍,寒光闪闪,犹如刀锋,便问:“你这头上怎生如此?”
冯世英微笑说道:“此乃恩师所赐。铜箍之内,各嵌尖刀二柄,便我于战中奋首冲敌,势若猛犀。凡敌碰之者,轻则重创,重则命丧。恩师言:此身既无长躯伟貌,便当以巧制胜,正如秃僧剃度,虽无髻发,亦可为僧。”
姜翠苹闻之大笑,抚掌称奇,二人并辔而行,马蹄翻飞,不觉已临战场边沿。
忽听前方杀声震天,鼓声轰鸣,尘土腾空。冯世英一勒马缰,目光如炬,道:“战事未息,婶娘且随我上前助阵。”
原来方才姜翠苹为周黑塔追击,宋军后阵两女将早已动身接应。杨金花催马追敌,却被西夏猛将莫天齐横马拦截。杨排风亦跃马杀来,却遭莫天峰强行阻击。四骑交错,刀光交纵,厮杀激烈。
莫氏兄弟皆是西夏战将,骄横自负,视两女将为无足轻重之辈,初战便放言羞辱,岂料战未二十余合,杨排风一声暴喝,铁棍如山,直击莫天峰大刀,震得刀飞人颤。莫天峰惊慌后撤,尚未及逃,一棍击中背心,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杨金花见状,战意骤起,绣绒刀一展新式,光影霍霍,杀机如潮。莫天齐听闻胞弟身亡,心神震乱,招架愈显凌乱。三合未满,杨金花挥刀破空,直斩其颈,血溅五步。
两将一连斩将,震慑敌军。西夏兵卒见主将殒命,阵形顿乱,宋军乘势而上,旌旗一卷,兵锋如霜。冯世英与姜翠苹并马杀入,左右冲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染山川。
穆桂英得报大捷,命收整战场,查点军资,得粮草、马匹、帐篷无数,大军尽凯旋。
回至野熊关,姜翠苹入帐复命,穆桂英听完战情,又知冯世英来历,甚为喜悦,命其记大功一件。帐中众将闻其旧事,感念其志,纷纷上前慰勉。佘太君亦亲出帅帐,拉冯世英到跟前,唤杨文广、焦龙至前,道:“世英年幼志坚,尔等当视若弟兄,扶持相伴。”
众将感念太君盛情,齐声应诺。
当夜设宴,众将欢聚,酒香四溢。穆桂英与佘太君商议妥当,为金达森、金达林二将厚办丧事,遣金平珠、金平玉率军守御野熊关,亲率大军挺进卧牛峪。
次日启程,穆元帅下令:“文广、焦龙,汝等引兵万众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卧牛峪若未见本帅,不得擅战。”
二人得令而行,领兵西行,风尘不止,披星戴月。一日,探马报道已至卧牛峪。杨文广目视四野,选定高地扎营。正欲下令,焦龙策马上前,眉间带笑,道:“大哥,咱就这般等着么?”
杨文广持缰而立,目光沉稳,道:“母帅有令,不可轻犯。”
焦龙眼中火光微起,低声道:“大哥,若我等奇袭敌营,拔下卧牛峪,鼓声响处迎元帅进山,岂非建功之举?”
杨文广凝视着远方山峦,沉声道:“贤弟,兵贵神速,亦重军纪。违令虽得一地,难免重责。且敌情未明,万一中了埋伏,又当如何?”
焦龙本精神抖擞,一心欲建奇功,怎料兄长一语“违令要问罪”将其热血浇灭,脸上兴致顿减,垂眉沉吟,低声不语。
忽然营外急促鼓声响起,报事兵拍马飞驰入营,跃下马来跪地禀报:“禀先锋,西夏敌将来至营前讨战,扬言我宋军主将贪生怕死,若不敢出战,便将率兵破营斩将,诛尽我军!”
帐内气氛陡变。杨文广一听此言,面色骤寒,眉宇间寒光凛冽,猛然起身,喝道:“一群蛮子胆敢辱我宋军!焦贤弟,你守阵观战,愚兄出马应敌。”
焦龙一听要打仗,顿时眼中放光,精神陡振,连连点头:“兄长请放心,定替你把稳后阵!”
片刻之间,兄弟二人披挂完备,银甲映雪,戎装耀目,俱是威风凛凛。杨文广翻身上马,手中长枪如龙腾,焦龙亦执钢枪立于阵前。三声战炮轰然响起,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宋军三千兵将整肃出营,列成方阵,旌旗飘展,杀气腾腾。
焦龙纵马上前,望着敌阵怒火中烧,恳切央求:“大哥,让我打头阵吧!我愿一战定威。”
杨文广却沉稳摇头:“此战非同小可,还是由我先迎其锋芒。”
话未落音,杨文广拍马冲出,枪锋直指敌阵。对面喊声震天,一员西夏将官纵马而出,拦在阵前,高声怒喝:“宋将立住,报上姓名!敢再上前一步,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文广勒马而停,冷眼望去,只见那敌将铜盔铜甲,骑一匹豹花战马,手持三股钢叉,面貌丑陋,眼若蟹钳,鼻如蒜头,嘴角咧至耳根,一脸凶光,气焰逼人。
杨文广挺枪如标,朗声道:“你这狂徒,可识我是谁?我乃杨家将之后,先锋少帅杨文广是也。你通上姓名受死!”
敌将闻言,脸色微变,暗道:“果然如二王所言,此人枪法了得,莫要轻敌。”随即挺胸怒道:“我乃西夏都督石昌,奉命镇守卧牛峪。杨文广,休得妄自尊大!你虽连破几关,要想夺此峪口,休说千军万马,便你一人,也得血洒山前!识相的速降,不然叫你尸骨无存!”
杨文广冷笑,枪锋一颤,厉声喝道:“休逞狂言,看枪!”
话音未落,战马如箭冲出,长枪电闪刺来。石昌挥叉迎战,二人立时斗作一团。只见枪光飞舞如龙蛇,叉影交织如山岳,两骑缠斗,四蹄翻飞,战马嘶鸣,雪尘飞扬。
三十合下来,两将不分胜负;至四十合,胜负之势渐显;五合之后,石昌渐感力竭,汗水浸透战袍,臂膀发酸,心生惧意。他咬牙硬撑,又斗数合,终是难敌枪势,拨马便逃。
杨文广岂肯放他走脱?一催战马,猛力追击,转瞬已至其后,双手拧枪直刺敌背。“扑哧”一声入骨,石昌惨叫:“不好受——”
那能好受?杨文广长枪翻转,将其挑落马下,尸体翻滚数丈而止。杨文广枪指敌阵,气如奔雷,大喝:“速去报与李智广!叫他速来纳降!若再妄动,我便踏破你等营寨,杀尽残兵!”
话声未绝,敌营炮响三声,尘起如雾,一队兵马自阵后杀出,旌旗分列左右,一骑绝尘当中驰来。
待那骑近时,杨文广眼前一亮,心中微惊。只见那将士战马如飞,锦装夺目,刀光冷冽,非男将所饰,却是一名女将。她年不过弱冠,柳眉杏眼,红唇皓齿,盔上雉翎飞扬,铠甲云纹细锁,腰悬宝刀,气势逼人。
女将勒马喝道:“你便是杨文广?胆敢杀我西夏都督石昌,岂能轻饶?报上姓名,待我来取汝首级。”
杨文广坐马挺枪,目光炯炯如电:“正是杨文广。你这女子报上名号,莫做无名之鬼。”
那女将闻听“杨文广”三字,心头一震,定睛细看对面之人,只见其英姿勃发,仪表堂堂,心中暗叹:“果是英雄模样,不愧是杨门之后。”
随即昂然回道:“我乃西夏二王千岁李智广之女,李赛花是也。”
原来西夏王李元昊有三子一女,分别为李天宝、李天塔、李天峰与长女李艳花。其弟李智广膝下独此一女,李赛花,西夏二公主,素有胆勇,幼承父训,武艺过人,乃西夏军中一枝红梅,尤善刀马之术。
此番卧牛峪之守,李智广知其关隘险要,乃八宝城门户所在,倘有失陷,后方根基动摇,遂调精兵强将亲自镇守,志在于此与穆桂英一战定输赢,不惜血染山岭,也不容宋军前进一步。
卧牛峪中,北风如刀,旌旗无声猎猎。西夏大营内,李智广正坐帅帐,手捧金盏,脸色悠然,丝毫未将来犯之敌放在眼中。
忽报探子飞骑来报:“启禀二王,前阵斥候回禀,有一支宋军已至卧牛峪关下,正在扎营布阵。”
李智广闻言,面无惧色,冷哼一声:“宋军孤军深入,孤掌难鸣。传令都督石昌,即刻前去讨敌,以迅雷之势击之,使其溃败于峪口之前!”
石昌领命,披挂上阵。李智广自以为稳操胜券,尚未来得及举杯再饮,忽听营外又有急报传来。
“报——都督石昌已死!被宋将杨文广一枪挑于马下!”
这一下如晴天霹雳,震得帅帐内众将哗然。李智广脸色大变,方欲再议调兵布阵,帐外一声清亮女音响起:“父王,请准孩儿出战!”
一人快步入帐,头戴凤盔,身披绣甲,正是西夏二公主李赛花。
李智广心知女儿性烈,不愿她涉险,连连摆手:“赛花不可!战场凶险,岂是汝可轻入之地?”
但李赛花眼神坚毅,冷声回道:“孩儿自幼随父听调,刀马不辍,何惧一战?如今石昌死于阵前,军心动摇,若我西夏连女儿身都不敢出马,岂不被宋军笑破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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