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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了如指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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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林听罢,如被雷击:“他如何得知平秀峰已被擒?剪子关中毫无消息外泄,难道营中已有细作?”心头惊疑不定,追问:“杨文广,你怎得知平秀峰在我军中?”

阵前两军对峙,旌旗招展,金鼓肃鸣,杨文广挺身马上,眉目含笑,神情自若,望着对面满面焦急的金达林,心中已成算计:“你问我如何得知平秀峰被擒,我岂能告诉你实情?若直言不讳,反被你起疑,后面事事难行。须得巧语设局,让你信服,且佩服。”

思及此,他朗声一笑,姿态洒然,语出惊人:“金元帅,此事还得多谢你哪!”

金达林微怔:“谢我何事?”

杨文广双目如电,坦然说道:“多谢你亲口将此事告知于我。”

金达林眉头紧蹙:“此话怎讲?”

杨文广扬鞭一指,侃侃而谈:“我今日远观阵势,知你亲率大将而来,独独不见平秀峰。此人乃你帐下主将,又曾随我等征战,若非出事,断无可能不到。而我提出此人之名,你却面露惊疑,追问‘你怎知我拿住平秀峰’。如此反应,正是此事不虚,难道不是你亲口坐实的么?”

言罢朗笑不止,神情间尽是从容与狡黠。

金达林闻言,脸色数变,暗悔不已:“一念之差,露出马脚!此子不愧为杨家后嗣,年纪轻轻竟如此老谋深算。如今女儿还在对方手中,万不能再失先机!”

他强作镇定,咬牙道:“罢了,两换一,我认栽,此事便依你。”

杨文广正色应道:“若要换,将就此时。若拖过今日,再议换将,便非此价。”

“好!此刻换!”金达林直起身形,振臂应下。

“你我一言为定。”

“决不反悔。”

两将当阵击掌为誓,众军肃立,无一人敢动。阵前各自派出四名军士,一边押着金平珠,一边解着平秀峰与焦龙。随着三声追魂炮响,尘沙飞扬,两边同时放人。

平秀峰身披囚衣,头无盔甲,跨步如风,手拎八龙神火棍,一脱桎梏,便如猛虎出笼。他怒容满面,将焦龙一把拽住,急奔宋阵。

金平珠则盔甲鲜明,身姿挺拔,一马当先而行。她眼角余光一扫宋阵中熟面之人,缓缓策马前行,至杨文广面前稍一驻马,神情冷峻,杨文广却含笑点头,示意安然。她微微颔首,调转马头,驰向金军。

阵后,焦月娘已先候阵边,见焦龙安然归来,双眸一亮,面色之间既喜且怒,却终不发作,急声问道:“你二人状况如何?可上阵否?”

焦龙与平秀峰齐声应道:“身无大碍,随时可战!”

焦月娘点头,沉声道:“马匹兵刃俱已备下,元帅令下,今日务取剪子关!”

另一边,金达林见女儿归来,急步迎上,满面焦灼地问道:“孩儿,宋人可曾加害于你?”

金平珠勒马停步,正容答道:“穆元帅军纪严明,宋军行事光明磊落,孩儿毫发未伤,请父帅放心。”

金达林长舒一口气,面带怜惜:“为父为救你,折损两员大将。如今你回来,为父总算安心。”

谁料金平珠却冷冷一笑:“父亲,您上当了。”

金达林一怔:“上当?如何讲?”

金平珠道:“孩儿此来,只为与您见最后一面,须得回去。”

金达林如遭雷击,怒喝:“你疯了吗?回来竟还要回宋营作甚!”

阵前风急,黄尘卷地。金平珠端坐马上,甲叶在风中轻响,她目光如水,却又冷硬如铁。

她缓缓说道:“孩儿已经归宋。”

这句话如同霹雳落在金达林心头,他胸口猛然一震,只觉气血倒冲,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去。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血丝暴起,红得骇人。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将要炸裂的怒意。

金平珠神色不改:“孩儿已经投降宋军。”

金达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烈火在里面翻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真情不虚。”

她一字一顿地说,“孩儿已许配杨文广。”

这一句话,几乎将金达林的心劈成两半。

“什么?”他声音嘶哑,“为父从未允你婚事!”

金平珠低声道:“爹爹,我与文广已拜过天地。”

这一刻,金达林只觉天旋地转,耳中轰鸣。

那一夜的情景,如同风雪般在他脑中翻卷。

当日金平珠被擒入宋营,杨文广将她带入帅帐,如实禀报。金平珠却当场请求穆桂英饶父亲一命,言明愿劝父归宋。穆桂英应允,佘太君当即作主,于帐中设香案,为二人主持礼仪。

烛影摇红,甲士列旁,杨文广与金平珠在众将见证下,拜了天地。郎才女貌,如双星并照,杨门女将无不欢喜。

第二夜初更时分,宋营哨兵拾得一支无头箭,箭上缚着密信。信中写明平秀峰夜刺金达林未成,被押入囚牢,并告知走马换将之时须用一换二。穆桂英与诸将推断,此事可信,于是定下以换将为引,一举破关的谋划。

今日金平珠出阵,本就肩负两重使命:一是换回平秀峰与焦龙,二是当阵劝父归降。

金达林哪里容得她说完,怒火早已吞没理智。他狂吼一声,提起大刀,照着金平珠当头劈下。

“逆女!”

金平珠急提马缰,横身闪避,刀锋贴着她的甲叶斩下,溅起一片火星。金达林连斩三刀,势若疯虎,刀刀都是要命的狠招。

金平珠只闪不攻,步步退让,眼中满是痛楚,却咬牙不还手。

杨文广见势不对,纵马抢入阵中,喝道:“金元帅,令爱弃暗投明,是走正道”

“住口!”

金达林双目如血,“我没有这种女儿!你也配叫我老丈人!”

话音未落,刀已劈向杨文广。

杨文广横枪招架,金达林却越战越狂,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屈辱与怒火都倾泻出来。

这时西夏后阵一骑冲出,正是沙里汉。他见父女翻脸,厉声喝道:“金平珠,你做了什么,竟惹老元帅动怒?”

金平珠冷冷回望:“与你何干。”

沙里汉脸色一狞:“不知廉耻的女子,我先斩你!”

长枪破风而至。

金平珠目光骤冷,怒意翻涌:“来得正好。”

她不再退让,长刀迎上。刀枪交击,火星四溅。她虚晃一刀,忽然反手送出刀纂,正中沙里汉胸口,将其撞得气血翻腾。沙里汉仓促后退,头盔被削飞,冷汗直流。

尚未稳住身形,金平珠腕力一翻,刀光回旋,如寒电掠过

血光迸溅,人头落地。

沙密温目睹儿子当场被斩,双目欲裂,狂吼着催马冲来。尚未杀到金平珠面前,平秀峰已横棍挡住去路。

“你的账,我来算。”

沙密温怒极挥刀,平秀峰抡棍迎上,一棍正磕在刀背,震得兵刃脱手。沙密温大惊失色,刚要调马逃命,平秀峰已一棍轰然落下,将他连人带马打翻在地。

平秀峰怒吼一声,纵马杀向剪子关。

此刻阵上已彻底崩乱。

杨门女将纵横冲杀,焦龙怒吼破阵,宋军士气如潮。西夏军阵被撕成碎片,兵将纷纷溃逃,丢盔弃甲。

金达林与杨文广鏖战良久,只觉臂酸力竭。对方正值壮年,枪势如山岳压来,而他怒火耗尽体力,渐露败象。

他心中一寒:“再战必败,只能退回关中。”

金达林拨马回走,直奔剪子关。

然而当他冲到关前,抬头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城门紧闭,城头旗帜已换。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他喉中迸出,人随马势翻落在地。

剪子关,已不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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