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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同室操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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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朋与春梅一进里屋,黄金铃便觉察出异样。楼梯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踩得木板“吱呀”作响,沉重而小心,仿佛有人正缓缓摸上绣楼。黄金铃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上楼。”

春梅快步走到窗前,趁着破损的飞抓裂口望了一眼外头,骤然转身低语:“不好,是大都督来了!”

岳朋闻言,脸色骤冷,低声道:“快,将兵刃与我,咱们一战拼了!”

“不行。”黄金铃断然摇头,声音微颤,却笃定坚定。她转头问春梅,“快想个法子。”

春梅一咬牙,猛然指向西山墙下的描金大柜,道:“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将岳将军藏进去!”

言罢,她飞快奔过去,双手打开柜盖,回头催促:“将军快进去!”岳朋毫不迟疑,抱起兵器与行囊跃入柜中。春梅随即盖好柜盖,抹平上面的布巾,再把兜囊、绳索一一塞入暗缝之中,手脚利落,丝毫不乱。

紧接着,她猛地一肘捅了黄金铃一下,低声叮咛:“小姐,该你哭啦。”

黄金铃立时收敛神色,蹙眉低头,双肩微微颤抖,低泣声由弱转强,如同风吹败叶,越发哀婉凄凉。

这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春梅整了整神色,走到门前,问道:“谁在外头?”

黄面虎的嗓音如铜锣般响起:“是我。”

春梅立刻打开门,恭声道:“原来是大都督,请进。”

黄面虎阔步进屋,目光一扫,冷峻如刀。春梅引他入屋,道:“小姐,大都督来了。”

黄金铃赶紧起身,步伐虚浮地行礼。黄面虎一进门,便觉屋内气氛微妙。妹妹神情紧张,脸色苍白,眸中含泪未干。而他明明在楼梯口听得隐约有男子之声,怎会空无一人?心中起疑,眼神如鹰隼般巡视四周,步步逼近。

春梅见势不妙,急忙搬椅引他坐下,笑道:“大都督这深更半夜不歇息,登楼莫不是有急事要与小姐说?”

黄面虎不语,环视屋内。突然,他皱眉盯住窗前,沉声问:“这窗户上怎么破了个大窟窿?”

黄金铃心头一震,几乎脱口惊呼,只觉胸口发紧,呼吸难续,几乎要当场泄露真情。春梅却神机一动,笑着答道:“哎哟,大都督,别提啦!小姐今儿个从前山回来,心情低落,茶不进、饭不吃,哭得厉害。那死猫偏不消停,一会儿上炕一会儿叫唤,把小姐吵得更烦。我一气之下拿帚子撵它,那畜生噌地一蹿,正撞上窗纸,咣当一下冲了出去,撞破了那扇窗。”

话音刚落,墙角里便传来几声猫叫,软软绵绵地“喵喵”几声,仿佛在抗议那无妄之灾。

黄面虎循声望去,眼神微变,显出几分狐疑。春梅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只猫抓在手中,猛地掐着它的脖颈骂道:“你这死东西,刚才我去开门,你又偷偷摸摸地溜进来了!进来也就罢了,还不停地叫唤,讨人嫌!你从哪儿出来的,还从哪儿滚出去!”

说罢,她走至窗前,抡手将猫从窟窿里扔了出去。猫在夜风中翻滚了两下,跌落无声。屋中气氛一松,黄金铃压抑的心跳才缓了缓,眼泪顿时喷涌而出,哭声更响。

黄面虎见妹妹哭得悲恸不已,心生怜惜,神情缓了些,问道:“妹妹,这大半夜的为何还未安歇?方才你在和谁说话?”

春梅抢先答道:“是与我说话。奴婢陪小姐说了几句,劝她宽心。”

“只有你们两个?”

“只有咱们两人。”春梅语气笃定,眼神清澈。

黄面虎沉吟片刻,又问:“我方才进来时你神色慌张,莫非真有什么事?”

春梅微笑掩饰,道:“大都督说笑了。奴家不过是怕您见小姐落泪,又添烦恼。”

黄面虎摇头叹息:“也罢。白日我在前山擒住了杨文广,担心宋军探子夜探山寨,便绕后山巡一圈。见绣楼灯火未灭,才登楼一看。”

春梅接口道:“这可难怪。我们小姐自从二都督一去不返,夜夜饮泪不止。今晚又思旧事,更是止不住悲哭。奴家陪她说了几句,才略微安慰,她又哭开了。如今见了大都督,更是见亲思亲,忍不住又伤心了。”

春梅语带暗示,催促黄面虎早些离去。黄金铃也闻弦而知雅意,哭得愈发肝肠寸断,几欲昏厥。

黄面虎听得心中发酸,再无多疑,摇头叹气道:“春梅,我并无他事,原是关心你们为何未歇。你好生照看小姐,顺着她的心意才是。”

春梅恭敬答道:“小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您尽管放心。”

黄面虎点头,终是无话,起身辞去。春梅送他至楼梯口,见他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才缓缓关门。

一进屋,她看着仍伏在床边低泣的黄金铃,轻声道:“大都督走远啦,小姐,别哭了。”

黄金铃顿时住声,指了指西山墙那口描金大柜。春梅快步过去,揭开柜盖,低声唤道:“岳将军,您受惊了,快出来吧。”

描金大柜“吱呀”一响,岳朋从中挺身而出,一身闷热之气尚未散去,却挺拔如山,英气凛然。方才的惊险仿佛未曾发生,只那双眼中余留几分警觉未散。

黄金铃本立于窗前,见他出来,忽然羞意泛起,不禁将身子一扭,将后背转了过去。她素来豪爽,曾伴兄出征,舞刀弄枪毫不逊男儿,如今却在这时生出几分少女姿态。春梅在旁暗自焦急,暗道:“小姐你这般转身不给脸,倒叫岳将军如何自处?”

岳朋倒并不以为忤,心中反起了几分玩笑之意。他心道:“你转身也罢,待我叫你亲自转回来!”随即拱手长揖,正色说道:“黄小姐,岳朋在此谢过大恩。”

这一声“谢过”,字字铿锵,带着几分情意。黄金铃背对着他听得分明,脸上一红,暗自嗔怪自己为何轻举妄动。思忖再三,她还是慢慢转回身来,福了一福,道:“将军多礼了。”

春梅在一旁将两人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依我看,你们这样扭扭捏捏,不如干脆跪下盟誓,一拜天地,后面说话也就方便些了。”

岳朋与黄金铃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已然明了,于是双双跪倒,盟誓结义,誓言同生共死,患难与共。起身之时,春梅拍手笑道:“姑娘,奴婢先给您道喜了。”

黄金铃心下百感交集,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纹银,递予春梅,道:“道喜岂能叫你白道?这十两银子权作贺仪。你给我道喜了,怎不见给姑老爷道喜?”

春梅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岳朋盈盈一拜,道:“姑老爷,小婢也给您道喜了。”

岳朋一时为难,自己此番下山乃是奉命行事,身无分文。他心中一动,转头对黄金铃道:“她给你道喜,你赏她十两;她给我道喜,我怎好不谢?只是我上山无银,贤妻,你先替我垫上。”

黄金铃一愣,继而失笑:“你倒打得好算盘。”但终究还是又取出五十两纹银递与春梅,道:“姑老爷的大喜,怎能寒酸。”

春梅接了六十两银子,欢喜非常,连声道喜,眉开眼笑。

三人坐定后,岳朋正色问道:“贤妻,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请直言。”

黄金铃收敛笑意,肃然道:“将军请讲。”

岳朋道:“你兄那双娃娃槊,击人便晕,非比寻常。他明明不骑马,却穿盔披甲,为何如此?他那身本领又是何来?刀枪不入、力敌百人,世间少有。”

黄金铃并不隐瞒,将黄面虎的根底细细道来。原来他自幼随异人习艺,所佩之铠乃天外陨铁所铸,内藏精机,非人力可破。而那娃娃槊中暗藏机关,击人穴道可令晕厥。

岳朋闻之点头:“果然非凡。如此一来,杨将军被擒,恐非等闲之事能救。”他眉头紧锁,“此番我下山本为与杨将军会合,如今陷敌营中,不得脱身,穆元帅定心生疑虑。”

黄金铃颔首:“我亦知此事紧要。只是要盗兄之铠,难于登天。请将军暂且委屈片刻,待我寻得良机,定助你救出杨将军,一道脱身。”

正说间,忽听远山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炮响,震得窗纸微颤,屋梁作响。三人俱是一惊,岳朋霍然起身,黄金铃面色变幻不定。

春梅急步出门,不多时气喘吁吁奔回,语声带颤:“姑娘,大事不好!前山虎堂传来命令,大都督要斩杨文广!”

“什么?”黄金铃骤然变色,心头一震,“为何突然要杀杨将军?”

“奴婢亲耳听见守卫传话,已绑赴堂前,待将军一声令下便行斩。”春梅急得跺脚。

黄金铃面如土色,一颗心仿佛坠入冰窟:“这怎会……兄长此前并无此意……难道……”

原来黄面虎下绣楼之后,心思翻涌难平。他一边下楼一边暗自盘算:“妹妹夜半不眠、啼哭不止,本属常情。可我明明听得有男声,为何进屋却不见其人?难不成藏了男子?”一念及此,脸上燥热如焚。他原想着回身再登楼细查,然脚步刚转,又顿住不前,“不行,人有颜面,树有皮,若叫妹妹抓个正着,情面尽失,岂不是逼她豁出去?”

他强忍焦灼自语:“若楼上之人当真是那杨文广……那岂不……岂不害我黄家血脉蒙羞?——那厮生得俊朗,是杨家之子,又身居将门……不行,不能留他!”

黄面虎咬牙切齿,杀机骤起:“此人不除,后患无穷!”说罢,疾步奔赴囚牢。探得杨文广尚在,便下令押至虎堂桩前,亲自督斩,意欲一刀两断,既绝私情,又报仇恨。

卧虎山前,追魂炮声震荡山谷,第二响犹如天雷破空,惊醒万籁。虎堂之外,火光犹炽,刑场之上风卷战旗,烈焰照斩刀,杀气已至顶峰。

绣楼之内,春梅一脚踹开门扇,气喘如牛地冲入厅中,面色惊惶:“姑娘,大事不好!第二声追魂炮响了,刀斧手已奉命斩杀杨将军!”

屋中岳朋正待踱步,听得此言如雷贯耳,神情剧变,脸色唰地一白,脱口而出:“这……这都是我害了贤弟!我若不冒然上山,文广焉有此劫?若他今日死于非命,我还有何颜苟活于世!”

他情急之下一把抄起佩剑,目光如焚,双拳紧握,眼眶欲裂。

黄金铃却已冷静下来,手抚剑柄,沉声道:“将军莫急,我自去法场求情。若我兄不听,便抢场杀出,一同反了卧虎山,投奔宋营!”

说罢,她转身吩咐春梅:“去召唤楼下众婢女整装披甲,备好战马刀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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