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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情有独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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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烈烈,松涛怒号,卧虎山外旌旗翻卷,穆桂英单骑立于山下,一身银盔银甲映着暮色冷光,烈马嘶鸣中,她扬刀直取山门守将黄面虎。两军对峙,鼓声雷动,一场生死对决再次拉开。

黄面虎腰悬双槊,眸光如火,见穆桂英杀气腾腾而来,顿感压力逼人。他正欲迎战,穆桂英已纵马抢近,手中大刀带起一阵破风之声,狠狠劈向黄面虎胸前。

刀锋如虹,势如雷霆。黄面虎仓促闪避,未能避全,只觉胸前一凉,那刀已顺着左胸斜斜划落。然而令人骇然的是,换作旁人早已血溅当场,这黄面虎却只是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未负伤。

穆桂英眼神一凛,手中刀势未减,心中却已起疑。这一刀明明得手,为何无效?她稍退一步,冷冷盯视着敌将。

原来,这黄面虎自恃有两样傍身之物,一为奇技,一为神甲。他那一对娃娃槊,小巧灵巧,可虚可实,最擅以败为胜,杀敌于不备之中。而更为骇人者,则是他身上所披之软铠——唐猊灰铠。

此铠乃以古兽唐猊之皮炼制而成,非金非铁,却柔中带刚,刀斧难入,枪矛难透。唐猊乃上古猛兽,皮质坚韧,乃万兽之中罕见之物。黄面虎披此软甲,如猛虎披鳞,进可杀敌,退可护身,正是仗此铠甲方才不惧刀锋。

山下风声骤紧,穆桂英听得他大笑:“就是累死你,你也伤不了我!”声如洪钟,仿佛铜墙铁壁也能震裂。然她眉不挑、目不动,冷道:“既然如此,本帅便再给你一刀。”

说罢大喝一声,刀势再起,银光如瀑,卷风而至。黄面虎见势不妙,再不敢托大,身形一闪,借山风势头急转而去,飘然败退。

穆桂英收刀立马,眸中寒意不减,看着黄面虎退走身影,忽冷声高喝:“黄面虎,本帅今日放你一条生路!”言罢扬手一引,率军缓缓退下。

黄面虎闻言心惊,回首一望,见穆桂英果然收兵而归,心中不禁凛然:“此女心计深沉,非是寻常之辈。”叹息一声,只得收兵还山。

穆桂英归营,升帐议事。诸将环立,火光映红众人面庞,她将阵前之事一一禀明,又命人将杜金娥抬至帐前。

杜金娥此刻依旧昏迷不醒,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帐中众将皆为之忧色重重。佘太君抚着金娥手臂,道:“恐是中了敌将熏香迷药,此等毒物无甚大害,唯需用凉水惊醒。”

众人依言行事,清水泼洒之间,杜金娥渐渐转醒,睁眼之际,神情迷乱,片刻方才恢复清明。一知未能救回杨文广,泪水夺眶而出,哽咽不止。

佘太君心下沉痛,未语而面色愁然。穆桂英望着太君,安慰道:“老人家莫要忧心,文广乃吉人天相,敌人不敢轻易取他性命。”

众将焦灼之情溢于言表,纷纷请命攻山。穆桂英却摆手阻止,道:“卧虎山地势险峻,居高临下,强攻必然大损兵力,只为一人而倾全局,不智。黄面虎那娃娃槊诡异莫测,又有唐猊软甲护体,刀枪不入,此番再战,未必能胜。”

佘太君点头赞许,道:“桂英所言极是。欲取此山,当以智谋。”

穆桂英环视诸将,道:“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夜我欲派将探山,一探兵力,一探道路,一探敌器奥妙,更要探文广安危。不知诸将谁敢担当此任?”

她目光落在岳朋身上:“岳将军,此行凶险重重,非你莫属。你若有难言之处,尽可直言。”

岳朋抱拳,目光炯炯,道:“末将愿往,誓死完成使命!”

话音铿锵,满帐诸将皆为之动容。

黄面虎回山之后,先命人将弟黄面熊尸首安棺停灵后山,自己则怒气冲天,升坐虎堂,命押杨文广上前。

此时的杨文广已被凉水泼醒,虽四肢被缚,却昂首阔步,被几名军士推搡着押至堂上。他扫视两旁,只见西夏诸将列坐左右,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然他面无惧色,反倒气定神闲,大步迈入堂中。

黄面虎拍案怒喝:“杨文广!你竟敢刺杀我亲弟!本都督欲多擒宋将为弟报仇,怎奈穆桂英狡猾非常,只得用你一人,血祭虎堂!”

他一声令下,几名卒子拖着杨文广便往堂外桩柱而去,将其捆缚,杀气腾腾。

追魂炮响,一声接一声,杀机骤起,第三响若出,便是人头落地之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忽听虎堂之外一声断喝:

“刀下留人!”

喝声未落,夜风卷动旌旗,如泣如诉。虎堂外的卒子、校尉尽皆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九人自虎堂外缓步而来,为首者乃一年轻女子,身着素白丧服,腰束白绫,一双红肿的眼睛在火把照映下透出悲怆与刚烈之意。她步履不疾不徐,额前青丝未束,随风微舞,映着哀痛之情分外动人。众人凝神细看,顿时低声言道:“是小姐来了。”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卧虎山主将黄面虎与其弟黄面熊的胞妹——黄金铃。

她素来端庄沉静,自幼父母早亡,依赖兄长扶养成人,性情中虽存倔强,骨子里却重情重义。今闻胞弟战死于阵前,悲愤交加,哭得两眼通红,一时悲从中来,执意下堂。

众军卒连忙迎上,抱拳行礼:“小姐安好。”

黄金铃未多言,只一摆手,语声清寒:“免礼。”她转头望向被缚桩上的杨文广,那少年虽衣衫破损、满面尘土,却依旧傲然挺立,目光如电,毫无惧色。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心下微震,又回头冷冷问道:“他就是枪挑我二哥的杨文广?”

卒子低首应答:“回小姐,正是。”

“且慢杀他。一刀之罪,岂能便宜了他?”她语气森冷,“我去见兄长,回来再处置。”

说罢,她转身踏入虎堂,八名丫环鱼贯而入,风吹幡动,山风呜咽如诉。

虎堂之中,黄面虎正坐于虎案之上,眉目间尚存愤怒之色。猛见妹妹一身素白、两目泪痕,登时一怔,心头如遭一击。他眉头微皱,起身道:“妹妹不在绣楼守灵,来此为何?”

黄金铃低头一拜,沉声道:“大哥,适才听闻你欲当堂处决宋将杨文广,小妹特来求情。”

“杀他为你二哥报仇,理所当然。”黄面虎怒声回应,眸光如刀。

黄金铃抬眸直视兄长,语气却出奇平静:“此仇固当报。然穆桂英用兵如神,素有女中诸葛之称。天门阵尚可破,卧虎山安能无忧?若仓促杀杨文广,徒激敌将,岂非弃了可保之筹?”

黄面虎皱眉:“妹妹是说……”

“我兄妹若战得胜,再杀此子亦未迟;若不幸落败,穆桂英攻山之际,可将杨文广缚于寨前,退其兵锋。如此,方可保我兄长之命、保我卧虎山之基。”

虎堂之中火光摇曳,黄面虎沉思良久,终叹道:“妹妹之言,颇有道理。”随即大喝:“传令,将杨文广押入囚房,重兵看守,候令再处。”

黄金铃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节哀。如今大哥为山寨倚重之人,万勿伤神。金铃愿助兄守山,共退宋兵。”

黄面虎轻拍其肩,叹道:“你也多保重,莫过劳了身子。去罢,回绣楼歇息。”

黄金铃再拜退下,八名丫环簇拥而回,夜风送来松涛声声,山影森森,似也为黄氏兄妹命数无常而悲鸣不已。

回至绣楼,丫环们将灯火点起,炉中添炭,茶水、酒饭依次奉上。然黄金铃却坐于床榻之前,望着案上兄弟遗物出神,良久不言。泪水自眼角缓缓滑落,她未尝抹去,只是低声呢喃:“二哥一生横冲直撞,到头来……命殒刀下。你可曾想过,为我选的门第,原是个魔孽……”她声音哽咽,抚着心口。

众丫环不知如何安慰,唯有默立一旁。

这时,一名唇红齿白、眉眼机灵的小丫鬟走近,低声劝道:“小姐,节哀些罢。人有生死,事有成败,二都督纵然命殒,也是死在疆场上,好歹是条好汉。小姐哭倒了身子,谁能替我们大都督撑起这片山头?”

黄金铃默然,双肩微颤。

那丫鬟见状,语气更柔:“小姐,您最爱喝的香橙蜜茶我们煮好了,一口不沾怎么使得?人是铁,饭是钢,一口不吃心发慌。就算为了奴婢们,小姐也多少动动筷子吧。”

夜风微紧,月光洒在卧虎山绣楼窗棂之上,光影浮动如水。楼内灯火初熄,一片寂静,仿佛沉入梦中。然而绣榻之上,黄金铃倚窗而坐,目光落在黯淡的月色中,神情沉思未定。

擦干了眼角残泪,她缓缓起身,轻呷一口凉茶,随手夹了几口饭菜,勉强用过晚膳。待丫鬟们撤下酒饭,她挥手让众人退下。其余丫鬟躬身退去,唯春梅犹自留步,默默伺立。

时至二更,山寨已静。黄金铃倚榻未眠,双眉微锁,似在思索什么,神情愈发凝重。春梅上前低声劝道:“小姐,天已深了,还是歇息吧。你心里纵有千般事,也要保重身体,万一伤了元气,谁来替小姐分忧?”

黄金铃未语,只是摇了摇头,眼神落在烛火熄灭后渐暗的青纱灯罩上,心绪不宁。春梅知她性子刚烈,劝之无用,遂悄然退出内室,轻手关门,只留她独自一人坐于烛影余温中。

就在此时,后山寨墙之外,一条黑影疾掠而至。此人身着夜行衣,背负分水蛾眉刺,腰挂单刀,胸前兜囊紧束。身姿矫健,宛如夜枭穿林。他正是穆元帅麾下大将岳朋,字行祖,今夜奉命孤身探卧虎山之虚实。

前山戒备森严,刀墙弩阵层层相叠,他便绕道后山,寻得一处人迹罕至之僻角,观其寨墙高阔如城,遂取出随身“爬城锁”,挂钩而上,动作灵巧,眨眼已登至墙头。眼看远处火光点点,巡逻军卒来回往返,他潜伏片刻,趁空隙而入。

山中一行,步步惊心。巡卒五人一伍,岳朋虽勇猛异常,此刻却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动手,纵胜也难免惊扰全寨,坏了军机。

他悄行至一处高楼之下,远见窗内犹有微光透出,心中微动:“更深夜静,此楼犹灯火未灭,莫非是敌中贵眷居处?若能探得口风,或可收得要讯。”

四顾无人,岳朋掠身上楼,伏至窗下,吐舌洇湿纸窗,指甲轻划一道月牙形缺口,用“木匠吊线”的功夫闭左睁右,正欲偷观。不料,就在这一瞬,屋内灯火忽灭,窗纸上光影倏然消失。

心中一惊:“不好,莫非中了埋伏?”念头方起,便听窗纸“啪”地一声,一物破纸而入,钩爪飞至,正中他发髻。岳朋骇然,伸手欲摘,忽有剑锋横至,已抵咽喉。

“莫动,动一寸,要你性命。”耳边低语冷厉,乃女子之声,却带森寒杀机。

正是春梅出手。黄金铃闻得动静早已设防,密令春梅候暗,一声吹灯即为信号。她眼观窗影,果断出手,将飞抓射出,中岳朋于不备。

绣楼之中,一灯微亮。黄金铃手提细绳,持剑走出,与春梅二人合力将岳朋擒下,缴其兵器、解其兜囊。她冷目相向,喝问道:“你是何人?宋将乎?”

岳朋沉声应道:“正是。”

黄金铃眼神如刃:“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宋将,竟敢夜探我寨,潜入女子绣楼,意欲何为?”

她手一挥,道:“春梅,唤人将他押往虎堂,交与大都督处置!”

春梅忙拽她袖角,低声道:“小姐,现在更深,大都督已入睡。此人来历未明,或有口供可探。不若押入空房,先行审问,明早再做打算。”

黄金铃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

春梅便回屋点亮灯盏,房中又现微光,帘影轻摇。黄金铃转身入内,背影冷峻。春梅将岳朋留于外屋,重重插门,回身禀告:“小姐,宋将已押妥,何时审讯?”

黄金铃声如寒玉:“带他进来。”

绣楼内灯火微明,铜灯一盏,将房中映得暖光浮动。檀香袅袅,木窗轻掩,风过时纱帐微动,屋中静得能听见针落之声。

春梅应命而出,回到外屋,推门而入,低声对岳朋道:“进去吧。”说罢亲自引着他进了里间。

黄金铃端坐于绣榻之上,披白着素,一身孝衣更衬得她神色凝峻,清冷如霜。她缓缓抬头,看清来人,不由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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