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吉星高照(1/2)
庞洪听到韩吏部的冷嘲热讽,脸上登时挂不住。韩琦那几句话说得不重,却句句带刺,他心里既难堪又下不了台,只得强压着火气道:“既然你说狄青藏在御书楼,我难道不知道?狄青,你藏得倒好,这下连累老韩了。”
说完便甩袖而去,只吩咐家丁传令:三千兵卒轮流守在御书楼外,不论白日黑夜,皆不得离开一步;饮食花费,一概回庞府领取。命令一出,甲胄声响成片,三千兵士散布在楼前空地上,刀枪寒光闪闪,场面森严。
庞洪走后,韩琦站在街口,只轻轻一笑,含着几分冷意,低声道:“庞奸贼啊,你搜不到狄青就罢了,又何必叫三千人枯等?如此劳民伤财,倒像个愚蠢的莽夫,忙得一场,却只是自讨没趣。”
御书楼内,狄青靠着窗,听着外头换岗的脚步声,心里憋得发闷。他最耐不得这种被困的日子,偏偏韩琦吩咐他不可现身,他只有忍住。风从窗缝钻进来,冷得他指尖发僵,他却不敢多动,只暗暗咬牙:庞洪如此大张声势,只为逼我露面。我若冲动一步,便害了韩爷,只有硬撑。
这时,双王呼延丕显刚从醉梦中醒来。他昨夜酒喝得多,回府便倒头睡下,睡到四更才翻身起床。待到朝罢回来,脑中迷迷糊糊,一下子想起金刀的事,心里猛地一惊,马上唤刘文、李进进殿。
两人匆匆叩首禀报道:“千岁爷,昨夜狄壮士去天汉桥等孙秀,却没等到人。他先把庞府的火骝驹踢死,庞家的家丁把他请进府里,从那以后就没再回来。”
呼延丕显脸色立刻沉下来:“那金刀呢?”
二人连忙答道:“狄壮士为了除那匹狂马,把金刀丢在地上,我们怕被旁人捡走,就替他收回来了。”
呼延丕显冷声问:“为何昨夜不说?”
二人低头道:“千岁爷醉了,我们不敢打扰,实在该死。”
呼延丕显挥手让他们退下。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的轻响,他看着那柄金刀,眉心越皱越深。
“狄青啊狄青,你有胆气,却少谋虑。办事如此莽撞,将金刀随手抛下,若真失了,我如何替你遮掩?我原本一片真心想提拔你,偏你这般粗心。如今你落进庞洪手里,那里是人待的地方?是毒蛇窝啊!我……也没法再庇护你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凉,叹息声在殿中久久散不开。
此时的庞府却忙得厉害。四十名凶悍家奴,人人刀光闪亮,被分成二十路,去全城追查李继英。只要是人能到的地方,他们都闯进去查,茶肆、客栈、庙宇,无不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庞喜、庞兴两人天性暴躁,更走偏僻小路,拉人就问,拦人就查,东一脚、西一脚,把城中跑得乱七八糟。
与此同时,李继英自皇城逃出,一直担心庞家派人追来,不敢走大路,只在僻静小道奔走。日头偏西时,肚里饿得难受,刚好路旁有家陈旧的小酒楼,瓦檐斜斜,门半掩着,外头没什么客人,看着倒挺安静。他闻着飘出的肉香,觉得浑身发软,心想:再跑也得先吃口饭。
于是走进酒楼,点了几样热菜和一壶好酒。一桌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来,他捧着酒盏,只觉胸中的烦闷稍解,便一口口喝着,心里却越喝越沉。
“我李继英虽出身贫寒,也算个硬汉。自幼跟着主人,盼着小主长成,能袭荫当官。谁知遭此大祸,狄家散了,我也只能投身庞府。昨夜若不是命大,差点死在他们的算计里。”
他叹了口气,握杯的手渐渐紧了:“只盼韩大人能保住小主,就算我无家可归,也算尽了这份心。京城再待不得,不如回山西另谋出路。只要小主无事,我这条命算得了什么。”
楼下静悄悄的,他本以为酒家要上酒,却没料到脚步声突然沉沉而来。
庞喜、庞兴找得心火上头,一路从城东到城西,满街乱查,也没见半点影子。走到一处三岔口,看见一座木楼,招牌在风里轻轻摇着,二人对望一眼,闪身进去。
楼下无人,用酒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店主迎出来,笑道:“客官要用酒吗?”
庞喜冷言一句:“找人。”
店主摇头:“楼下没人。”
二人正要离开,楼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店家,再添一壶酒!”
庞兴眼睛一亮:“楼上有!”
两人脚步急促地冲上木梯,木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李继英正举起酒盏,以为是店家来添酒,抬头一看,却见庞喜、庞兴两个熟面孔站在桌前。烛光从他们身后照来,把两道阴影拖得老长,像两条逼近猎物的蛇。
庞兴见到李继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几步逼到桌前,声如铁撞:“李继英,你好大的胆子!狄青为何会走脱?你自己反倒逃得干干净净?主命不奉,还敢弃职私逃?你说该当何罪!我们奉太师命来捉你,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府!”
李继英放下酒杯,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他抬眼看着两人,道:“两位大哥,我是不回去了。”
“为何不回?”庞喜皱眉,声音里带了怒意。
“小弟在相府七八年,自问并无亏心之处。”李继英长长吐了口气,指尖轻触杯沿,眼里闪过深沉的回忆,“狄青是我故旧,是我家小主人。我不能眼看他死在庞府手里,所以放他走了。”
楼外风声挤过窗缝,带着冬气拍在三人脸上。庞喜与庞兴对视,神情越发阴沉。
李继英继续道:“凡人皆惜命,我放走他,本就该受罚。若是回了庞府,太师爷岂肯容我?今日既逃出虎口,就像鱼挣脱了金钩,焉有再回去送死的道理?”
庞喜喝道:“别再说这些!快跟我们回去见太师爷!”
“这一步我再也不会走回头。”李继英声音不高,却像铁一样硬。
他招手唤店伙:“再添两副杯箸,让两位哥哥也坐下喝酒。”
店主应声下楼。庞兴却暴喝:“不用拿!谁要喝他的酒!”
店主脚步远去,楼中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庞喜庞兴几乎同时变了脸色,杀意勃发,庞兴厉声问道:“你当真不肯回去?”
李继英站起身,脚步沉稳,背影像座压不倒的山:“我是断不会回。”
“那便怪不得我们!”庞喜吼声刚出口,两人便同时扑上。
桌椅震响,烛火乱跳。
李继英却像早算到这一击,身形一晃,一拳横扫,像钢鞭抽风。只听“砰”的闷响,庞兴被拳劲打得倒飞出去,撞在柱上,痛得脸都扭曲了。
庞喜怒吼着再扑过来,李继英反手一托,当胸推开,只听“咚”一声,庞喜仰面跌倒在地,五脏六腑都像被震散了。
庞兴不甘心,又爬起冲来,一拳对着面门打下。李继英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右掌翻起,像拍虎般拍在他胸口。庞兴整个人脱手而出,从楼上滚下去,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庞喜爬起半身,还想再战,却被李继英一脚凌空踢中肩口,整个人跌得老远。
两名庞府家奴满地打滚,只剩下疼得“哎哟”乱叫。
店主刚把盘子端上楼,一推门便愣住,差点摔了手中杯箸:“客官别打呀!楼板都要让你们踩穿了!”
李继英拍了拍手,道:“打死这两个,也算我偿命。”
店主脸色吓白:“不可不可!这里是小店,若真打死人,我们都要遭殃。三位若要喝酒,就喝酒吧,莫闹事了。”
庞喜与庞兴对视一眼,只觉刚才那拳脚如铁一般,彼此心中暗叫侥幸:没想到李继英手段如此厉害,再打下去只怕真要送命。何苦跟他死拼?不如回去禀称“未曾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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