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175章 以假乱真

第175章 以假乱真(2/2)

目录

二人引他至城下,命其暂候,随后先往八王营帐复命。

八王见二人归来,忙问:“你二人适才去了哪里?”

呼延丕显答道:“千岁,卑职想出一计,特往店中请来一人,唤作任炳,此人貌似六哥,可披甲登城,惊退敌军。”

八王听得此言,眉头微动,道:“我久闻云南有一银枪任炳,与六郎极似。宗保、宗勉常言起唤他任叔叔。可惜我却未见过。昔年送灵车回京,我本欲一见,被老太君拦下,言见之触景生情,不忍相见。如今既来,速速唤来我见。”

不多时,杨景已至帐前。八王目光一扫,神情突变,失声道:“这哪是任炳?分明是我御妹丈杨景!”

杨景心头一紧,忙跪伏叩首:“小人任炳,叩见千岁。”

八王眯眼看他盔甲:“这衣甲是谁的?”

杨景答道:“六哥哥之遗物。”

“何处得来?”

“前去天波府探盟娘,老太君道:不见雕鞍,不思骏马。因而将六哥之物,尽付小人。”

八王默然良久,低叹一声:“原来如此。任贤士,如今城池危急,你且代六郎登城一遭,退退敌兵。”

杨景答道:“谨听尊命。但登城之后,当说何语?”

八王道:“对着韩昌高声喝一句‘杨景在此’,足矣。但须牢牢记住,莫要一开口便‘哎呀’,一出口,便露了马脚。”

杨景赔笑道:“这一两句,不说‘哎呀’还勉强能撑得住。”

此时此刻,鼓声震天,韩昌大军压境,四野旌旗蔽日。遂州城头,尘土飞扬,紧急鼓角回荡在空旷苍穹之下。寇准、呼延圣显、八贤王赵德芳三人全披甲持戟,登上城头,眼望城下。

城外,辽兵如潮,已然逼近护城河畔,一队接一队地冲杀而来,翻滚的铁甲与喧嚣呐喊交织,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吞噬。

寇准沉声喝道:“辽兵暂且退下!八贤王有话要说!”

他话音落地,辽营中鼓声稍歇,前方将校也有些诧异。辽将以为宋人终于识时务,欲降了,当即传令暂停攻势,仰头问道:“赵德芳,你有何言?”

赵德芳紧握城头女墙,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辽将听着!你等贪得无厌、寇边犯境,妄图席卷中原,欺我宋朝无人!但此遂州非雄州可比,城中将士个个誓死守疆!你们若敢攻城,只怕有来无回!”

辽将冷笑道:“虚张声势,何足惧哉!给我攻城——”

“且慢!”赵德芳忽然伸手一指其后,“你可认得此人?”

辽将抬头望去,霎时间,呼吸微滞,只见一人站在高处:金盔银甲,面如美玉,眉斜入鬓,双目有神,胸前五绺黑须随风飘扬,整个人如天神下凡。

辽将心头猛震:“这……这不是已死的杨景?怎的现身城头?莫非是鬼魂?我眼花了不成?”

那人却朗声开口,声若洪钟,直传辽营:“尔等贼兵,背信弃义,妄图盗我城池,俺杨延昭尚在,岂容尔等猖狂?”

“杨……杨延昭?!”辽兵如遭雷击,面面相觑。昔年威震四方的杨家将,如今竟又现真身,吓得前锋军卒顿作鸟兽散,奔走如潮,辽将也惊慌失措,跟着溃逃。

数十里外,辽营主帅韩昌得报,脸色一变,踱步营中,神情难定:“杨延昭未死?怎可能?贺黑律不是传信,说他已死了吗?”他疑云翻涌,目光转向城墙:“若真是他,为何不乘胜出击?莫非……这不过是诈术?”

正犹疑间,蓝旗下传来急报:“启禀主帅,远处来了三千兵马,打着宋朝旗号,正往遂州而来!”

韩昌脸色骤变:“速速拦下,不得让他们与城中里应外合!”

韩昌当即亲率马队,奔赴前方。黄尘飞卷,马蹄如雷,片刻之后,他拦住了来援之队:“何方人马?主将是何人?”

宋军停住,随行亲兵策马上前传令。不多时,远处尘中,一骑白马如电奔来,马身高峻、鬃毛如雪,额头一撮红毛格外醒目,正是名驹“千里银河一点红”。

马上少年英气逼人,年不过十五六,身姿挺拔如松,银盔银甲闪闪生辉,五官端正如雕玉,眉眼之间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杀气。

韩昌一见,不禁心中一凛,这少年虽年轻,却自有一股不可逼视之威势。他沉声问道:“娃娃,你是谁家之后?”

少年一勒马缰,朗声答道:“我祖居山西火塘寨,后迁京城天波杨府。祖父乃金刀令公杨继业,祖母为无佞侯余太君。父亲乃当朝郡马、三关大帅杨延昭,母亲是柴郡主。在下,杨宗保!”

“杨……宗保!”韩昌闻言,如遭雷击。

他抬眼再望这少年,面色阴沉如水:杨景不但未死,连儿子都已长成,且驰援至此,莫非杨家真是天命不灭?他心念电转,不禁心生退意:若真是杨延昭尚在,战局恐怕难以久持。

但他仍试探地问道:“你父杨景既亡,你不思报仇,来此何干?”

杨宗保双目如炬,怒目而视,朗声回道:“韩昌!我爹生死如何,不必你多问!你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杨家儿郎怎可坐视?休道我父不在,就凭我杨宗保,也要叫你血债血偿!”

这番话,犹如惊雷滚滚,震彻辽营军心未定的山谷间。韩昌深吸一口气,额上冷汗微浮,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北风卷地,寒云沉沉。韩昌立于营中,看着远处城头火把摇曳,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哼,杨景果真死了。那城上站着的,不过一纸皮人儿。等我破了杨宗保这小崽,再去破城,一鼓而下!”

须臾,只听阵前战鼓声起,尘土飞扬,三千宋军排成锋阵,护卫一少年将军飞驰而来。那人不过弱冠年纪,红缨枪挑日光,银甲耀雪光,正是杨宗保。马到阵前,宗保勒马而立,高声喝道:“韩昌!宋将杨宗保在此,速来受死!”

韩昌眯眼细看,不由狂笑:“哈哈,一个胎毛未退的小儿,竟敢单枪匹马前来送命?你也配与我一战?!”

宗保不言,目光如电,手中大枪倏然探出,枪尖破风,“喽楞”一响,直如怪蟒出洞,寒光逼人,疾刺韩昌面门。

韩昌见枪势凌厉,亦不轻敌,挺起钢叉,双臂运劲,架住来势。二将交马,激战于阵前。只见银枪翻转如雪浪滚涌,钢叉挥舞似寒星乱坠,鼓声震耳,战马嘶鸣,沙尘满天。

杨宗保枪法虽不俗,然年纪尚轻,膂力未成,又久无父亲指点,枪中虽有章法,却力道不足,破绽易现。韩昌战阵老将,一眼便看出破绽,冷笑道:“小儿不过如此!”

战至七八合,韩昌忽使一招虚招,钢叉疾扎宗保面门。宗保心中一凛,急忙偏头避让。岂料这招不过诱敌之势,韩昌双臂一沉,后把一抬,叉尖竟突然低扫上挑,直奔小腹而来!

一瞬之间,宗保尚未站稳,只觉寒光如电扑面。电光石火之际,他猛地一扭身,勉强避开要害,然叉尖已在他左腿大腿处“砰”的一下扎入寸许,顿时鲜血飞溅,疼痛钻心。

宗保面色苍白,知难再战,忍痛拨马疾驰,仓皇撤退。三千宋军见主将中伤逃走,心胆俱裂,军阵顿乱,如鸟惊散,奔回本营。

韩昌望着敌阵溃败,大笑高呼:“贼子可笑!追!”当即挥鞭督兵,率大队追击,兵锋如潮,风卷残云。

与此同时,守城飞骑火急奔回,冲入帅帐回报佘老太君:“禀太君,宗保将军战败受伤,已退回本营!”

老太君闻言,手中拐杖“咚”地一声落地,面色瞬变,口中喃喃低语:“宗保……宗保伤了?”言未尽处,眼圈已红。

她膝下八子皆折,宗保、宗勉是杨门惟一血脉,宗保更是杨景嫡子,岂非命根?今闻他兵败负伤,如何不痛?

帐下八姐、九妹亦早已按捺不住,九妹更是怒火中烧,银牙咬得“咯咯”直响,恨声道:“好一个韩昌!欺我杨门无人么?竟敢伤我哥哥!姑奶奶今日便叫你血债血偿!”

八姐杨金花亦厉声喝道:“妹妹且随我更甲整兵,今夜便出营斩将夺帅,为宗保报仇雪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