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插翅难逃(2/2)
“胡说!我们掌握线索,潘仁美就在府中!”呼延丕显冷声喝道。
几名家人拖延时间:“你们要搜,也得知会老夫人少夫人,这里是皇亲府邸,万一惊扰了主母,可是大罪。”
呼延丕显一挥手:“快去报信!一刻不得耽误!”
与此同时,后宅书房,一场密谋正在上演。
夜风透窗,灯火摇曳,潘仁美坐立不安。敏希木面色苍白,神情惶急。
“老爷,外头来了御林军,要搜府抓您和北国细作。”
“耶律文果然招了口!”潘仁美咬牙,声音低沉,“你我都不能留下!”
原来,当初皇上判潘仁美发配温州,他为逃惩罚,密写家书给女儿潘素蓉,意图假充遣犯逃避发配。潘素蓉悄联西宫太监刘霸,调换囚车,放出潘家人,自己父亲悄然回府藏匿。
今夜北国二使潜入密谈,却被马夫韩永年撞见,潘仁美为保秘密将其关押。怎料耶律文行动失败,泄露行踪。
“我不能落到杨家人手中!”潘仁美拍案而起,“敏希木,咱们走!投奔肖太后去!”
潘府内外一片混乱。前院的厮杀声如山洪暴发“喊哧!喀嚓!”刀枪相击,火光映红了整个天际。呼延丕显的御林军已攻到中堂,甲叶叮当,喝声震耳。
潘仁美在后院听得真切,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数瓣。
“潘龙、潘虎!”他厉声吼道,声音带着抖,“快,快备马!”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潘家父子五人,加上北国奸细敏希木,六人慌慌张张奔向后花园。院里原本栽满桂树与秋竹,如今全被乱跑的仆人撞得东倒西歪。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写着惊惶与杀气。
“走后角门!”潘仁美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滚落。
潘龙率先上前,一脚踹开角门,铁锁“喀嚓”一声断裂。门外是条狭长的胡同,青石路湿滑,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潘龙探头看了看,外头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他低声道:“没人,快走!”
几人急忙牵马出门,火光从府墙里反射到他们盔甲上,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线。潘仁美跨上马时,脚一滑,几乎摔下,敏希木伸手一扶,他才稳住。老贼喘着粗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这一生纵横朝堂,算计无数,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
“快走!走!”潘仁美催马。
六骑并成一线,蹄声如雷,在暗巷中狂奔。就在他们刚冲到胡同口,忽然一声怒喝劈空而至
“潘仁美!这回你往哪儿跑!”
喝声似裂空惊雷,震得几匹马齐齐一顿。潘仁美猛地抬头,只见街口火光映照,一骑白马横立当街,马鬃如雪,盔甲映得通体银亮。那人白袍素盔,枪若游龙,寒芒逼人。
蟠龙金枪在手,白龙驹嘶鸣踏地。
杨延昭!杨景!
潘仁美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灰败,喉咙发紧,几乎喊不出声。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到死亡在逼近。
潘龙、潘虎一看父亲吓得发愣,顿时红了眼,怒吼道:“杨景,你真要赶尽杀绝?看刀!”
两人双骑并作一处,刀光如电,寒气卷风,直劈杨景当胸。
杨延昭神色冷峻,眼中光芒如刀。他没有退,反而猛然一抖缰,白龙驹跃起半丈,长枪左右疾舞
“当!当!”两声暴响,火星乱溅,刀锋被硬生生震开。
“野马分鬃!”他沉喝一声,枪势如流星穿空,一挑一磕,将两口刀逼得高高飞起。趁势枪锋一转,虚晃一招奔潘虎面门。
潘虎受惊,马头一扯,险险避开。
谁知那枪只是虚影真正的杀招,已转向另一边!
“噗!”
枪尖透胸,鲜血激射三尺高。潘龙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整个人被挑下马去,重重摔在青石地上,血在灯火下闪出一片暗红。
“哥!”潘虎怒吼,双眼赤红。狂怒中,他举刀猛砍,刀光带风,直奔杨景的后颈。
杨景早已看准,他一拉缰绳,白龙驹身子一斜,他的身体顺势贴马而伏。刀风擦肩而过,斩碎了他盔甲上的一片鳞片。
“找死!”
杨景怒喝一声,长枪反手一甩,“啪!”地一声闷响,枪杆正砸在潘虎太阳穴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潘虎连人带刀翻下马去,头盔滚出两丈远。
风中血腥味浓得发甜。
杨景立马回身,枪尖滴血,冷眼一扫潘仁美不见了。
他瞥见前方尘土翻腾,一匹快马在逃。潘仁美骑得歪歪斜斜,几乎要被马甩下来,却还拼命抽鞭。杨景双目一寒:“想跑?”
“驾!”
白龙驹如箭出弦。蹄声如雷,瞬息追出城门。
夕阳已坠,天色将暮,西风呼啸,旌旗乱卷。潘仁美只觉背后杀气越来越近,冷汗顺着后颈淌下,心里反复念叨:“跑,快跑,再快点!”
出了城三十里,前方黑松林影重重,夜色更深了。潘仁美一阵狂喜:“好,进林子就行!杨延昭那匹白马不敢进黑林,他追不上了!”
他刚勒马想钻进去,林中忽然传出一个女声,清亮如金戈击铁,带着寒意刺骨:
“潘仁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欠下的账,是时候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