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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贪赃枉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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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时鸦雀无声,群臣屏气凝神,只听潘仁美跪伏于地,语气急切,声泪俱下:“万岁!杨景那番话,根本漏洞百出,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便定老臣的罪!”

他抬头望着御座,声音嘶哑而悲愤:“金沙滩一战,若非我与犬子舍命死战,陛下怎能平安回朝?若非老臣安排杨七郎力破四门,他岂能名垂千古?杨令公误卯,按军法本就该责罚,我不过执法如山,难道也成了罪状?至于黄龙,那是我一手提拔的门生,就因误卯,我亲手将他斩首,足见我公私分明、赏罚不偏!如今他们却反咬我一口,说什么陷害、冤枉,天理何在?陛下,望您明察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竟让满朝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一时间倒是无人能当场驳斥。

杨景站在殿中,脸色铁青。他自然也能反驳,说边关的岑林、柴干、郎千、郎万都可为证,可转念一想,若将他们供出,势必连累一干忠臣将士,陷他们于不义。他咬牙强忍,终究没有出口。

潘仁美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悲愤,冷笑道:“杨郡马,怎么不说话了?是你心虚了,还是你没话可说?”

杨景怒火中烧,双拳紧握,却依旧强自克制,冷冷说道:“此事,铁鞭王呼延赞可作证。”

潘仁美心头一震,暗道不好:呼延赞不是已命人暗中处理了吗?难道那帮废物办砸了?他眼珠一转,脸色恢复如常,冷哼一声:“呼延赞?他中途丢了粮草、畏罪潜逃,没杀他算他拣了条命!这等人,也配作证?”

“你血口喷人!”杨景怒叱,“是你指使人假扮山大王劫粮,再派人追杀呼王,妄图灭口!”

“嘿!”潘仁美不怒反笑,声调反而沉稳:“杨景,你是太平公主的妹夫,我是西宫的亲戚,咱们两家是对头,这谁不知道?如今你睁眼说瞎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非是你们杨家合伙来陷我不成?”

他一句话,把“被告”反转成了“受害人”,连环推理,一气呵成,堂而皇之,一副委屈冤屈状,竟有几分以理服人之势。

赵光义坐在御座之上,听得眉头紧皱,心中本已有几分偏向潘仁美,如今一看,双方各执一词,倒也一时无从断定。他沉吟片刻,挥袖说道:“此案事关重大,非可轻断。朕意,交由三法司审理,细细查问。哪位爱卿愿出面勘断此案?”

朝堂下顿时寂静如水,无一人敢应。谁都明白,这案子牵连太广,潘仁美是当朝西宫娘娘潘素蓉之父,杨景是八王的妹夫,一不小心,官帽不保,连家人性命都难保全。

赵光义望着沉默的文武百官,脸色微沉,再次发问:“怎的?都做了缩头乌龟不成?朕再问一遍,谁愿讨旨审理此案?”

这时,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官员缓缓出列,拱手施礼:“启禀万岁,微臣吏部尚书刘天祥,愿讨此旨。”

赵光义一见是刘天祥,心中一宽。此人出身清流,却与潘仁美乃同乡故交,且早年得潘举荐入朝,为人圆滑老成,正适合担此差事。

“好,刘爱卿,朕信你一人之公心。此案牵涉重大,望你一碗水端平,不向杨、不向潘,只凭律法断之。”

刘天祥郑重应道:“臣谨遵圣命。”

回到天官府中,刘天祥倒了一盏热茶,细细思量。案子尚未开审,他却已暗自权衡利弊:若替老太师洗清冤屈,西宫娘娘感恩,皇上宽心,我刘天祥便是忠臣义士、能臣干吏,何乐而不为?

想着想着,天色已近黄昏。他正欲展开杨景的状纸细看,只听外边仆人来报:“老爷,西宫娘娘身边的大太监刘霸求见!”

刘天祥听罢,霍然起身,几乎将茶盏打翻,满脸惊喜:“快请!快请!说我正在等他!”

原来这刘霸,正是西宫娘娘最信任的心腹太监。今日一早,潘素蓉已料到父亲案子即将交由他人审理,便在宫中设宴等皇帝下朝。那日赵光义本想往正宫走走,以免惹人非议,不想潘素蓉早已带人等在路上,盛装以待,巧笑倩兮。

“万岁,几日不见,妾身日夜思念,怎的连奴家都懒得来瞧瞧了?”

赵光义被她缠得软了心肠,叹息一声:“朕今日心烦,不想饮宴。”

“心烦正好借酒浇愁。”潘素蓉一笑,柔声相邀。赵光义最终还是步入西宫,二人一边饮宴一边闲谈,气氛渐缓。

酒过三巡,潘素蓉忽然黯然垂泪:“臣妾在宫中享尽荣宠,可我那年迈父亲,却被冤枉成反臣之人,臣妾每念此事,夜不能寐。”

赵光义安抚道:“爱妃放心,朕已命刘天祥审理此案,有他在,定会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这话当真?”

“自然。”

潘素蓉掩唇一笑,起身退入偏殿,低声吩咐刘霸:“你速去刘天官府,送些厚礼,替我传几句话——该怎么审、怎么断,他心中自会明白。”

刘霸躬身领命,悄然离宫,抬着沉沉的锦盒与两名内侍,踏入了天官府的大门……

朝阳初升,晨雾未散,刘府前厅檐下,露珠未干。刘天祥一早得了回报,急急走出府门,站在台阶上等候。他身着官服,神情虽恭敬,眉宇间却藏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刘霸阔步而来,身穿飞鱼补服,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甩着蝇拂,身形肥硕,鼻孔朝天,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微震。他斜着眼,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呦,刘天祥,我说你这猴崽子,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刘天祥连忙迎上去,弯腰作揖:“刘公公,哪阵清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

“少来这套。”刘霸哼了一声,边走边道,“你可走运了,这次太师的案子归到你手里,连娘娘都关注了,说你为官清廉,特意叫我给你送点东西——赏识你。”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啪地递了过去。

刘天祥接过礼单一瞧,只觉脑袋嗡地一响——上面列的,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猫眼石、金刚钻、千年珊瑚、东珠夜明、玛瑙翡翠、金银饰品……十几件稀世之物,他当官这些年,见过的加一块也不如这礼单上一成。他强压住震惊,心中却已翻起滔天巨浪:“怪不得人说官高一级压死人,这才是帝王家的手笔啊!”

他强笑着将礼单收起,道:“哎呀刘公公,咱们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刘霸抖了抖袍角,坐下,一拍桌子:“这才哪到哪?你把案子审得漂漂亮亮的,后头还有的是赏。下头人看不明白,你我心里要明白。”

刘天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多谢公公提点。”

次日清晨,阳光斜照公堂,鼓声响起,堂前旌旗猎猎,听审百姓早早聚满外堂。

刘天祥头戴乌纱,身披蓝袍,系玉带,蹬朝靴,缓步登堂。落座后,他从案后抽出飞签,沉声道:“传潘仁美、杨延昭上堂!”

命令一出,堂下传来一阵骚动。不多时,潘仁美首先被带上堂。卸去刑具后,他扫了一眼堂上,只见是刘天祥审案,顿时心中大定,拱手一礼:“下官参见大人。”

刘天祥微笑:“潘太师免礼,来人,请坐。”

“谢大人。”潘仁美不卑不亢,坐在一旁椅上,神情淡定,仿佛是来赴一场家宴。

刘天祥脸色一沉,转声喝道:“带杨景上堂!”

堂卒答应一声,不多时,杨延昭被带入大堂。他一身戎装,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但当他一抬头,见潘仁美居然坐在上席,神情淡然,心中猛地一沉:“我是原告,他是被告,怎的这堂上竟分不清黑白?”

正思忖间,刘天祥猛然一拍惊堂木,声震四座:“杨延昭!你可知‘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你勾连外敌,陷害忠良,意图动摇边防,私通北国,意图为辽为内应,罪责滔天,还不快快伏法招供!”

全场哗然。

杨景眉头紧蹙,拱手说道:“大人,我是原告,为何反倒先审我?堂上审案讲究原被分明,岂能颠倒黑白?”

刘天祥面色一冷,喝道:“官断十条路,本官想怎么问,还轮不到你教我规矩!”

“话虽如此,也不能把人心与法理全抛了——”

“大胆!”刘天祥怒目而视,“你当朝廷律法是你杨家的家规?来人,重责五十大板,煞煞他的锐气!”

“是!”两名公差上前按住杨延昭,将他按在堂下,卷起衣襟,抡起刑杖。

就在此时——

堂口忽地一阵大乱,一人闯堂而入,疾声大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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