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风雨又霏微(1/2)
吴云裳轻抿唇角,目光追随着那枚在于德韶步履间微微摇曳的旧剑穗,心中迷雾似被拨开些许。西州是吴奕戍守的边关,云易尚正是从西州归来后遇见的母亲,而织造局的江一栴将母亲的死讯传给了吴奕……母亲香消玉殒后,吴奕多年未娶。好一个看似多情的平阳王,其痴心竟至于此!那一局名为“相思断”的残棋,又如何能真正斩断这刻骨铭心的相思?
她正凝神思忖,彩月已被送回。只见她满脸污垢,发梢还滴着浑浊的水珠,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吴云裳心知她定是被罚去做了刷洗秽物的粗重活计,连忙打来清水,亲自为她梳洗。
彩月一边擦脸,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说来真是气人!今儿个平白无故挨了那管杂役的吴大新一顿排头!先前那位还算公正的李嬷嬷被调走了,换了这个家伙,站在那儿趾高气扬,说什么这里他说了算,只听他话的才有好日子过,不能为他所用的,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白搭!真是笑掉大牙,领着群挑粪刷夜壶的,就把自己当个了不得的‘粪头’了?谁稀罕他的‘重用’!”
她越说越气,甩手巾时溅起的水珠,正巧落在旁边小丫头春桃的脸上。
春桃“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劝道:“彩月姐姐快别气了,那吴大新不过是个管杂役的小头目,何苦跟他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彩月冷笑,眼角还挂着水渍,“我哪是跟他置气?我是替那些埋头干活的姐妹们不值!那吴大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攀上了高枝,才混上这管杂役的差事。”她掰着手指细数,“前几日我亲眼见他克扣了厨房采买的银钱,拿去孝敬了他的靠山。如今倒好,反过来对我们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摆威风!不过就是想我们孝敬他些东西,呸,烂白菜根子在他眼里都是好的。”
“他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春桃咬着下唇,声音细若游丝:“听说……听说这吴大新是二管家亲自提拔的,跟白大管家还沾亲带故……”
“沾亲带故?”彩月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嗤笑道,“怪不得这般张狂!我今儿不过说了句‘便是挑粪刷桶也该有个章程’,他就跳起来斥责我,说我目无尊长,不把他放在眼里。我呸!他算哪门子的尊长?”
吴云裳原本静静听着,此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帕子掩着唇,眼角眉梢漾开浅浅笑意,温声劝道:“你呀,再为个‘粪头’生气,倒真显得将他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彩月顿时语塞,但随即又不服地嘟囔:“虽说不值当,可他这般作威作福,实在欺人太甚……”
吴云裳轻轻摇头,柔声道:“罢了,先梳洗干净要紧。这些腌臜人事,不值得你费神劳心。”说着,又拧了把热帕子,细致地替彩月擦拭颈间的污痕。
午时刚过,天空便飘起了细盐似的雪粒子,落地即化。起初只是零星几粒,渐渐地,雪势大了起来。
于德韶将诸事安排妥当后,便匆匆赶往章平公主的寝殿。他走得极快,靴袜很快就被雪水浸湿大半。但他不敢耽搁,步履虽急,落地却悄无声息,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尚未到殿门外,便听得里面传来章平公主一声怒喝:滚出去!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一众宫人内侍皆远远垂首侍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迁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