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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非遗传承-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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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铺满苏州的天空。剧团院子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赵建国叼着烟卷靠在杂物间门口,皮鞋踢得地面的石子咯咯作响——这是赵宏远派来的看守,美其名曰“帮忙整理道具”,实则盯着那箱藏着孤本的旧物。柏羽端着刚烧开的热水壶走过,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余光瞥见赵建国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像沾了胶水的苍蝇。

沈继先被安置在排练厅角落的行军床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下午晕倒后他一直没醒,李芳守在旁边,眼圈红得像兔子,见柏羽进来,急忙迎上去:“阿羽哥,沈老师刚才醒过一次,嘴里一直念叨‘书’‘排衙’……”话没说完,就被赵宏远的吼声打断:“李芳!明天文物贩子要来取货,把那件牡丹亭戏服再熨烫一遍!”

柏羽趁机把热水壶放在床头矮柜上,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沈继先的手背。老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里藏着急切。柏羽用口型比了个“十一点”,又指了指门外的赵建国,沈继先会意,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整个晚上,柏羽都在院子里忙碌,一会儿帮着搬道具,一会儿给煤炉添煤,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杂物间的动静。赵建国守到九点就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去了赵宏远的办公室,想来是去蹭酒喝。柏羽立刻启动007的监测功能:“确认赵建国位置:办公楼二楼办公室,预计四十分钟内不会离开。赵宏远正在与文物贩子通电话,敲定明日交易细节。”

他快步冲进杂物间,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道具箱,掀开油纸的瞬间,《昆剧表演学》的深蓝色封面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柏羽把书塞进怀里,用围裙裹紧,刚要出门,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赵建国居然提前回来了。他急中生智,抓起扫帚蹲在地上假装扫地,看着赵建国打着酒嗝走进厕所,才趁机溜向排练厅。

沈继先正坐在行军床上等他,灯光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还攥着那本手抄的《牡丹亭》。柏羽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孤本递过去:“沈师傅,我整理道具时在箱底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书。”

沈继先的手指刚碰到书脊,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随即又紧紧抱住,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他颤抖着解开蜡纸,《昆剧表演学》四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封面上。“是它……真是它……”老人哽咽着,指尖抚过书脊上“苏州昆剧传习所”的朱红印章,“当年李传芳先生把书交给我师父时,我就在旁边看着,这印章还是我亲手蘸的印泥。”

柏羽搬来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沈继先一页页翻开书本,枯黄的书页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时光在低语。当三张泛黄的手记滑落出来时,老人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哆哆嗦嗦地展开,借着昏黄的灯光逐字研读:“排衙需三十人配位,分前、中、后三列,前列持旌、中列握节、后列擎幡……步法依《洪武正韵》音韵调整,平声踏足、上声提踵、去声顿步、入声点地。”

“《洪武正韵》……”沈继先喃喃自语,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师父当年教我排衙,只来得及讲‘入派三声’的规矩,就突发脑溢血走了。我找了三十年,就想知道这步法到底怎么跟音韵合得上!”他指着手记上的批注,“你看,李先生写着‘中州韵为骨,洪武韵为肉’,这才是排衙的精髓啊!以前我总练不对‘顿步’,原来要踩着去声字的尾音落步!”

柏羽看着老人激动的模样,想起007检索到的资料:《洪武正韵》融合了江淮官话与中原读书音,恢复了入声字的独立韵律,正是昆曲“水磨调”依字行腔的根基。沈继先钻研半生的困惑,终于在这页泛黄的手记里找到了答案。

“还有这个!”沈继先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示意图,标注着“验封开门”的礼仪细节,“三十人要同时转身,转身的角度要合‘入声字’的短促劲儿,以前我只能凭感觉教,现在有了图谱,就能让孩子们练得精准了!”他突然抓住柏羽的手,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阿羽,你知道吗?这排衙不是简单的站班,是昆曲里最见功力的仪式舞蹈,当年传习所三十六个师兄弟,要练三年才能登台。现在剧团里算上我,能记住半套动作的只剩三个人了。”

柏羽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李芳的声音隐约传来:“赵建国哥,沈老师好像醒了,我去看看。”沈继先立刻把手记塞进书里,用军大衣裹紧压在枕头下,柏羽则拿起扫帚,假装在打扫地面。

李芳推开门,看到沈继先精神矍铄地坐着,惊喜地叫起来:“沈老师,您好多了?”“好多了,多亏阿羽送的热水。”沈继先故意提高声音,“明天我想给孩子们讲讲《拜冬》的唱词,你去把戏谱找来。”李芳应声而去,完全没注意到枕头下露出的书角。

等李芳走后,沈继先压低声音:“阿羽,明天赵宏远要卖戏服,我得拿着这手记去跟他理论。这戏服上的绣线藏着‘锦书’,有了李先生的解读方法,咱们就能证明戏服不只是文物,更是活的技艺载体!”他的眼神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得保住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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