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姑救难(2/2)
又让王大力和张岩协助,按照严格的方位和序列,在医疗室内挪动家具,清理出一片空地。白三姑亲自以木杖为笔,蘸取特制的药液,在地面上勾勒出繁复而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平面,而是微微凹陷,形成沟槽。
接着,她将九样材料——卵石、老土、柳木心、以及另外六样秦思源叫不出名字的矿物和草木——分别放置在九个特定方位,构成一个九宫格局。最后,在九宫中央,林晏的病床被移来,他依然无知无觉地躺着。
九盏青铜油灯被点燃,灯油散发出一股清心宁神的香气,分别置于九宫外围的九个节点。
整个阵法大约直径三米,在昏暗的医疗室内,那些沟槽符文、九样材料、九盏油灯,共同构成了一幅神秘而庄严的图景。
“此阵名为‘九宫归元地脉阵’。”白仙三姑站在阵眼位置,双手捧起那根木杖,杖头白玉光华渐盛,“可接引并调和方圆百里之内地脉流转的灵韵,并将其转化为最温和纯净的生机,滋养神魂,涤荡污秽。”
她看向三人,神色肃穆:“你三人退至门外,封闭此室。无论听到室内有何声响,见到何种光景,除非我出声呼唤,否则绝不可踏入半步,亦不可让任何外物、任何人接近打扰。此术关乎此子性命,也关乎地脉气机,不容有失。”
秦思源重重点头:“前辈放心,除非我们倒下,否则绝不会让任何东西干扰您!”王大力和张岩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门边,如同铁塔般矗立。
三人退出医疗室,缓缓关上厚重的房门。秦思源启动了门口的电子锁和物理插销,又和王大力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室内,白三姑深吸一口气,原本温婉宁静的气质陡然变得庄严而深邃。
她将木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闷响,仿佛不是来自木杖敲击地面,而是来自大地深处。整间医疗室,不,是整个仓库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了一下。
白三姑口中开始念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些音节并非人类语言,每一个音都低沉浑厚,带着奇特的共鸣,仿佛在与大地本身对话。随着她的诵念,地面上的那些沟槽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柔和的土黄色光芒。
九盏油灯的火焰无风自动,从橘红色渐渐转为纯净的金色,火焰笔直向上,不再摇曳。
放置在九个方位的材料,也开始产生变化。浑河卵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故宫老土散发出陈旧而厚重的气息;柳木心隐约有细微的电光流转……
白三姑的诵念声渐渐高昂,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的手印,速度并不快,每一个手印的变换都带着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节奏。她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当最后一个手印结成,她将木杖高举过头,杖头白玉光芒大放,如同一轮微型的明月!
“地脉通灵,九宫归元——启!”
清喝声中,异象陡生!
医疗室的地面,仿佛突然变得透明!不,不是透明,而是在众人感知中,地面失去了“实体”的阻隔。透过地板,下方隐约可见无数纵横交错、缓缓流淌的金色脉络虚影——那是地脉的显化!
这些金色脉络中,有丝丝缕缕纯净、厚重、充满生机的玄黄之气被某种力量牵引,顺着阵法的沟槽符文,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中央的林晏汇聚而去!
林晏的身体被这浓郁的玄黄地气托起,缓缓悬浮于病床上方尺余处。他眉心的古玉扣骤然青光大盛,那光芒不再微弱,而是蓬勃如春日新芽,主动迎向涌来的地脉灵韵。
青光与玄黄之气交融,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温润的青色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将林晏全身包裹其中。
光茧之内,变化正在发生。
林晏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干裂的嘴唇变得饱满,微弱的呼吸变得深沉有力,胸膛开始规律地起伏。那些凝固在脸上的血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洗涤,化作缕缕黑气从他七窍飘出,旋即被周围的地脉灵韵净化、消散。
更神奇的是,在他身体周围的光晕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精致瓷器上冰裂纹般的透明裂痕虚影——那是他神魂创伤的显化。这些裂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有些甚至深可见“底”,几乎要将整个神魂结构撕裂。
此刻,在浩瀚而温和的地脉灵韵滋养下,这些裂痕正发生着缓慢但坚定的变化。
裂痕的边缘,被玄黄之气浸润,开始生长出细密的、金色的“丝线”。这些金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工,沿着裂痕走向,一点点地将破碎处缝合、连接,每缝合一道裂痕,那裂痕的虚影就淡化一分,直至彻底消失。
而那些侵入裂痕深处的、污秽阴毒的怨念黑气,则被地脉灵韵中蕴含的厚重正气不断冲刷、涤荡。黑气挣扎着、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却终究抵不过大地本源的力量,被一点点剥离、净化,化为乌有。
这个过程并不快。地脉孕灵之术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过度猛烈的冲击反而会损伤本就脆弱的神魂。
白三姑始终保持着木杖高举的姿势,维持着阵法运转,接引着地脉灵韵。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形开始微微摇晃,额头的汗珠汇成细流,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旗袍的衣领。显然,维持如此规模的术法,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室外,秦思源和张岩、王大力如同石雕,一动不动地守着。偶尔,门缝下会透出忽明忽暗的奇异光芒,有时是厚重的土黄,有时是温润的青碧,有时是璀璨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泥土清香和宁神药香也越发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