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生(1/2)
医疗室内最后一丝阵法光华彻底敛去,空气恢复了常态。但那种地脉灵气洗涤后的澄净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呼吸间带着难以言喻的清爽,仿佛连墙壁上金属仪器冷硬的光泽都柔和了几分。
白光敛去的刹那,白三姑缓缓收回悬在林晏身前的手,身子微微一晃,若非及时扶住床沿,险些栽倒。她原本乌黑的鬓发间竟添了几缕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整个人仿佛在这短短片刻间,苍老了十余岁。
林晏从床上坐起身,体内紊乱的灵力已然平复,原本郁结的神魂也变得清明通透。他一眼便瞧见了白三姑的变化,心头猛地一紧,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
“不必多礼。”白三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温和,“你体内的邪祟已除,神魂创伤也已稳固,只是损耗过巨,后续还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强行动用灵力。”
林晏动作一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前辈为晚辈耗损本源,此恩重如泰山,林晏无以为报!此后前辈但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他说着,便要俯身叩拜,满心都是感激与愧疚。
白三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止住了他:“你我有缘,出手相助本是应当。你只需记住,往后行事多存善念,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她说完,便觉一阵眩晕袭来,连忙闭目调息,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
重获清晰感知、掌控自我的感觉如此珍贵,而这份珍贵的代价,正静静坐在咫尺之外。
王大力走过来,独臂用力拍了拍林晏的肩膀:“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还。现在,咱们得把眼前这摊子烂事收拾利索了,才不枉费前辈拼上老命把你这把‘尖刀’重新磨亮。”
林晏抬头,看向王大力。这位老大哥眼中血丝未褪,但眼神沉静坚定,像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礁石。
几人转身退出屋子,走向战术屏幕,他步履平稳,甚至比受伤前更加轻盈。并非身体机能的变化,而是神魂稳固、灵台清明后,对身体每一分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新的精度。更微妙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脉搏”——那是白仙三姑引动过的盛京地脉余韵,在他这个被地脉灵韵彻底滋养过的个体身上,留下了短暂的共鸣。这种共鸣让他对周围环境中的“土行”、“承载”、“脉络”性质的能量,拥有了一种近乎直觉的敏感。
屏幕上是沈南新区第三污水处理厂的卫星图、建筑结构草图以及有限的市政档案,冰冷的数据和线条勾勒出一个潜在的魔窟。
“这是十五年前投入使用的厂区,三年前因新区规划调整、新的综合处理中心建成而废弃。”秦思源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完全拉回现实。她坐在主控台前,脊背挺直,脸上疲惫依旧,但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军刺。她的微型电脑经过抢修,恢复了大部分功能,此刻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设计日处理量二十万吨,地下部分共三层,采用当时较为先进的厌氧-好氧深度处理工艺。最深处的沉淀池和污泥消化处理区位于地下二十五米,整体结构密封性极强。”
她调出几张结构剖面图,用激光笔指点着:“废弃后,主要机电设备、管线阀门大多已拆除或封存,但地下主体混凝土结构完整。问题是,内部管道系统极其复杂,纵横交错,通风、排水、电力、监控各自成网又相互关联。长期无人维护,部分区域肯定有渗漏积水,有机质厌氧发酵会产生大量沼气,结构本身也可能存在我们未知的局部破损。简言之,那
她敲击键盘,画面切换:“我找了一个礼拜该区域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相关记录:警方接到的异常声响、不明身影报警共十一例,集中在厂区西侧围墙外;民警走访附近居民得到的口述中,有三人说‘晚上有时能听见地下好像有东西在爬’……”
秦思源将所有信息叠加在地图上,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显现出来。“所有这些零散的‘噪音’,都指向同一个地点。它具备一个理想邪物巢穴的所有特征:深度地下、结构复杂易守难攻、长期废弃人迹罕至、存在自然产生的有害气体和积水形成物理屏障、更关键的是,污水沉淀池经年累积的腐败有机质、重金属污泥、厌氧环境本身,就会滋生出极其浓重的‘阴秽’、‘沉腐’性质的环境能量场。那受伤的尸魔选择那里,绝非偶然,它不仅能隐藏自身,还能借助那里的环境‘养分’加速疗伤和它那邪恶的炼化进程。”
林晏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地下三层最深处、那个被标注为“终极沉淀池/污泥浓缩池”的庞大腔体结构上。他的灵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电子图像,清晰地“触摸”到那种粘稠、黑暗、充满沉积与窒息感的意念反馈。而苏婉清那一缕微弱却始终未曾泯灭的清明,就像是陷在这片无边黑暗泥沼最深处的一点星火,正被四周涌来的污浊缓缓浸没,光芒越来越黯淡。
“她在那里。”林晏的手指无声地点在屏幕那个位置,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钢铁般的确定,“感知比昏迷前清晰了数倍。她的意识被层层污秽怨力包裹、侵蚀,像被裹在茧里。那尸魔的残留意识……更像是一团弥漫在环境中的‘恶念’,盘踞在更下方的某处,或许是某个结构节点,或许是污泥最深处。它没有固定的强意识核心,而是与整个池底的沉腐气息半融合,正在用一种……缓慢但全面的方式,消化、吞噬那点白光。”
他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调动起增强后的神魂感知。神识如无形的水波,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虽然受到距离和城市复杂磁场的严重削弱,但那种对特定性质能量的敏锐捕捉力,依然让他捕捉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极其隐晦的波动。
“厂区外围……有极其稀薄但带着恶意的‘念’附着在围墙、废弃栅栏上,像是自动触发的警戒陷阱,触碰可能会惊动里面的东西。内部……”他眉头微蹙,仔细分辨着那遥远而模糊的感应,“能量场整体沉滞、淤塞,像一潭散发着毒气的死水。但在死水最污浊的潭底,有两团性质截然不同的‘火源’:一团微弱、纯净但摇曳不定,正在被周围的黑暗不断汲取力量;另一团……暗红、浑浊、充满掠夺性,它的‘燃烧’方式很特别,不是在壮大自己,而是在将那团白色‘火源’的结构拆解、融入这片死水潭本身。它在将自己……环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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