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狂热指挥官（2/2）

“我背你！”王大力二话不说，就要将陈锋扛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陈锋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动一下，胸口和后背都传来钻心的痛，但他咬牙忍住，“快！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03:33

03:32

03:31

只剩下三分钟了！

两人不再理会周围死伤狼藉的改造人和那些吓傻了的技术人员，也顾不上检查贝勒爷的死活，弯下腰，从那道停滞的闸门下不足半米的空间里，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身后，死寂了片刻的车间中央，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咳嗽声。

嵌在培养槽上的贝勒爷，身体动了动。

他那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金属半边脸，线路裸露，火花微弱。独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已经没有了狂笑，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种濒死的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被彻底摧毁的机械身躯，感受着生命和能量正在飞速流逝。

“……圣祖……爷……奴才……无能……”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抬起仅剩一点功能的左机械臂，颤抖着，似乎想指向陈锋他们逃离的方向，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这个狂热的“遗清”指挥官，怀着复辟的迷梦和扭曲的忠诚，最终和他试图守护的“圣地”，一起迎来了注定的毁灭。

只是这毁灭的火焰，比他预想的，来得稍微晚了几分钟。

而这几分钟，对于逃亡者而言，就是生死之差。

车间东侧，陈锋和王大力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冷却液循环泵组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检修口——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圆形金属盖板，被管道和灰尘掩盖，边缘有明显的近期开合痕迹。

“就是这里！”王大力用尽最后力气，用战刀撬开盖板。腥味和凉意的空气涌了上来。

“下去！快！”陈锋催促。

王大力率先钻入，陈锋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体没入通道的瞬间，身后整个“戊字区”的能源管线终于承受不住过载，发生了连环殉爆！

“轰！轰轰轰——！！！”

炽烈的火光和冲击波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那个小小的检修口！

爆炸的气浪将垂直通道里的两人像炮弹一样向上推去！他们死死抓住锈蚀的梯子，身体在狭窄的通道内壁上猛烈碰撞，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撕裂的尖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从一个地表隐蔽的、伪装成普通窨井盖的出口，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抛了出来，重重摔在厂区外一处荒草丛生的土坡上。

“走！再远点！”陈锋嘶哑着吼道。

王大力爬起来，搀扶着陈锋，两人不顾一切地向着远离厂区的黑暗树林深处跑去。

就在他们跑出不到两百米时——

“轰————————————————！！！”

一声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两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回头望去，只见整个康弘制药厂区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大片厂房的墙壁和屋顶在巨响中崩塌、碎裂！而厂区中央偏西的位置，更是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橘红色的火光混合着浓烟和尘土，如同地狱之门打开，从坑洞中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碎石，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所过之处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和巨响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以及姗姗来迟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和消防车鸣笛声。

陈锋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他看着那片化为废墟和火海的厂区，眼神复杂。

工厂摧毁了。

贝勒爷死了。

但“清风”行动才刚刚开始。

而更重要的……尸魔未灭，那缕意识……

他忽然想起昏迷中的林晏，心头猛地一紧。

“走……回去……找林晏……”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道，眼前一黑，终于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王大力看着昏过去的队长，又看看远处炼狱般的景象，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

他背起陈锋，迈开沉重但坚定的步伐，向着接应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