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妻子的低语(1/2)
沈水湾公园西北角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散去后,留下的是一片更深沉、更粘稠的寂静与狼藉。断裂的柳树横陈在地,翻涌的泥土地上残留着深刻的爪痕与弹孔,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抑制剂凝胶、腐烂气息与狂暴能量残留的怪异味道,尚未被夜风完全带走。先前“尸魔”那声饱含极致痛苦与狂怒的嘶嚎,似乎依旧在疏林间无声地回荡,刺痛着每一位小队成员的神经。
首战受挫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王大力沉默地检查着被“尸魔”蛮力撞塌的土坑边缘,粗粝的手指拂过那些新鲜的裂痕,脸色铁青,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内心的不甘与怒火。作为小队最锋利的矛,他习惯于摧毁与压制,而非眼睁睁看着目标从自己枪口下负伤逃脱。张岩则已经迅速投入到战后现场的处理中,他戴着加厚的防护手套,极其小心地用特制工具,刮取着“尸魔”遗留在断裂树木创口、地面爪痕以及中弹区域周围的暗绿色粘液与可能脱落的组织碎屑,并将沾染了抑制剂成分的土壤样本分别封装。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着抑制剂为何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陈锋站在战场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被破坏的区域,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快速复盘着刚才每一个细节:射击时机、目标反应、抑制剂生效与失效的临界点、以及最后那失控的爆发。“它的力量和速度,在最后关头不仅恢复了,甚至有所提升……抑制剂似乎……激怒了它体内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他低沉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既是分析,也是提醒。
而林晏,则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双目微闭,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并非在休息,而是在强行回溯、放大并剖析着就在数分钟前,当抑制剂子弹命中、“尸魔”发出那声绝望咆哮并最终冲破包围圈的瞬间,他所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锥刺入灵魂般清晰的意识波动。
那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弥漫的混乱与饥饿,也不是纯粹的、属于造物的狂暴。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万米深海之下的、属于“人”的悲鸣与哀求。
他需要确认,他必须确认。
《山眠曲》被催动到极致,出马仙的共情精不再是向外扩张的网,而是化作一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自己识海中那段刚刚烙印下的、混杂着庞大负面情绪的记忆碎片深处。他屏蔽掉“尸魔”主体意识那如同风暴海啸般的狂躁与痛苦,将全部的灵觉聚焦于那一声嘶吼最核心、最细微的波动区间。
时间,在他的精神感知中仿佛被拉长、放大。
来了……就是这里!
在那声充斥着非人痛苦的咆哮达到顶峰的刹那,在那狂暴意识因抑制剂冲击和体内能量反噬而出现极其短暂凝滞的缝隙里——
一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纯净”的女性意识碎片,如同被挤压出海绵的最后一滴水珠,骤然浮现!
“啊——!”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直接作用于林晏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的尖锐冲击!这痛苦并非来自肉体的创伤,而是源于意识被强行囚禁、扭曲、与无数混乱碎片和原始本能糅合在一起的、永无止境的精神酷刑!
紧接着,那股意识碎片传递出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碎的意念波动,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深入骨髓的绝望,以及一种……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解脱的恳求:
“救我……”
“结束……”
“这……一切……”
“杀……了……我……”
这意念如同冰冷的电弧,瞬间传遍林晏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晏?”陈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状态,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是精神反噬?”
王大力和张岩也立刻投来关切而警惕的目光。
林晏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他看向陈锋,又扫过王大力和张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确信:“不……不是反噬。我听到了……或者说,感应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那个在Ω实验室日志中反复出现的名字:
“是苏婉清。陈教授妻子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什么?!”张岩失声惊呼,手中的采样管差点滑落,“这怎么可能?!从生物学和神经学角度,那种程度的意识上传和载体排斥,主体意识根本不可能保存……”
王大力也皱紧了眉头,显然难以理解。
陈锋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抬手制止了张岩进一步的质疑,紧紧盯着林晏:“你确定?林晏,这非常关键!你感知到了什么?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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