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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井底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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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可是云不会掉下来。”

“会啊,下雨就是云掉下来了。”

水儿想了想,摇摇头:“下雨是云哭了,不是掉下来。”

周凡笑了,不再纠正。孩子的诗性逻辑,有时候比成人的科学解释更接近本质。云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因为它太重了,装不下那么多的水汽;也许是因为它想家了,要回到大地;也许,就像山子说的,是因为高兴。

傍晚时分,周凡做了另一个实验。他在井台上放了一面小镜子,调整角度,让傍晚的天光能反射到井底。然后他让山子水儿轮流趴在井边看。

山子先看。他趴在那儿,好久没说话。周凡问:“看见什么了?”

“星星,”山子喃喃地说,“井里有星星。”

轮到水儿。她也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星星,是天空。井里有一小片天空,被水养着。”

周凡自己也看了一眼。果然,镜子反射的光在井底的水面上形成了一小片光斑,随着水波的微漾,那光斑碎成点点金光,真的像是沉在井底的星星。而井水映出的那一小圈天空,蓝得深邃,仿佛这口井真的把天空撕下了一角,珍藏在了地底。

这个发现让孩子们兴奋不已。山子跑去拿来他的玩具望远镜,非要看看井底的星星是不是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水儿则拿来画本,说要画下“井里的天空”。梨树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一个在观察,一个在描绘,专注得忘记了时间。

周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深沉的安宁。他想起了迟子建在《群山之巅》里写的那口井:井边总是聚集着女人,打水,洗衣,说闲话。井水映着她们年轻的脸,也映着她们渐渐衰老的容颜。一代又一代,井还在,打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井见证着村庄的变迁,见证着生命的轮回,它自己却几乎不变——除了井台被磨得更光滑,除了苔藓长了一季又一季。

这口井也是这样。它看过这个院子最早的主人,看过战乱时的慌张,看过和平时的安逸,看过杨阿姨嫁进来时的羞怯,看过周凡苏念搬进来时的憧憬,现在,又在看着山子水儿一天天长大。它是沉默的历史学家,用水的记忆,记录着时光的流逝。

晚饭后,周凡带着孩子们给井“洗澡”。这是杨阿姨说的老规矩:春天要清一次井,把井底的淤泥淘一淘,让水更活。其实现在有了自来水,井水主要用来浇花洗菜,不必这么讲究了,但周凡觉得,有些仪式不能丢。

他借来了专门的工具——一个带钩子的长竹竿,一个铁皮桶。把桶放下去,在井底来回拖动,搅起沉积的淤泥,然后提上来。淤泥黑乎乎的,带着陈年的气息,但不臭,反而有一种泥土的芬芳。山子水儿捂着鼻子,但又忍不住好奇地看。

淘出来的淤泥倒在梨树下,杨阿姨说这是上好的肥料,“井泥最养树”。果然,那泥土黑得发亮,油汪汪的,像是能捏出油来。周凡想起迟子建写东北的黑土地,也是这般肥沃,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淘了七八桶,井水果然更清了,打上来时,几乎透明得像不存在。周凡留了最后一桶,放在井台上,说是给月亮喝的。“月亮夜里路过,渴了,就会来井边喝水。”

山子信以为真,晚上临睡前还特地跑到院子里,对着井口说:“月亮,水给你留好了,记得喝。”

水儿则偷偷在井台边放了一小束野花,是她下午在溪边采的,已经有点蔫了,但在月光下依然有淡淡的蓝。“给井的,”她说,“它一个人在地下,很孤单。”

夜里,周凡醒来,听见窗外有淅淅沥沥的声音。是下雨了。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雨不大,绵绵的,在夜色里织成细密的网。梨树在雨中静默地站着,花已经落尽了,叶子还没有完全展开,显得有些寂寥。井台在雨中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他忽然想起,这口井此刻正在接纳雨水。雨水穿过泥土的缝隙,一点点渗透,汇入地下的暗河,最后成为井水的一部分。而明天,他们打上来的水,就会有今夜雨水的滋味。这是一个多么缓慢而宏大的循环——天上的水落到地上,渗入地下,再从井里出来,被喝进肚子里,变成汗,变成泪,又蒸发到天上,成为云,再变成雨。

在这个循环里,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每一滴水都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也许曾是大海里的浪花,也许是雪山上的冰晶,也许是远古恐龙的眼泪。而现在,它们在这口井里相遇,被一只木桶打上来,进入这个小小的院子,进入他们的生活。

周凡站了很久,直到雨渐渐停了。云散开,月亮出来,是一弯下弦月,清冷地挂在天边。月光照在井台上,那桶留给月亮的水,果然泛着银光,真的像是被啜饮过。

他回到床上,苏念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翻过身,手臂搭在他胸口。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周凡握住她的手,忽然觉得,生活就像这口井,看起来深不可测,但只要你愿意放下桶去,总能打上清澈甘甜的水来。而那水,既解渴,又养心。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噗通”——也许是井底的蛙跳进了水里,也许是落叶,也许是月光太满,溢出来了。

谁知道呢。井知道,但它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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