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新年的反思(1/2)
腊月廿三,是小年。今年的小年,没有往年那种忙碌中透着喜悦的“忙年”气氛。空气里依旧浮动着药膏淡淡的清凉气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氛围。
山子的烫伤恢复进入了关键阶段。痂皮大部分已经脱落,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娇嫩的、不均匀的粉红色,边缘还有一些浅浅的色素沉淀。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接下来重点是防晒和祛疤护理,需要耐心和时间。疼痛基本消失了,但瘙痒感依旧存在,山子有时会忍不住想去挠,需要大人时刻提醒和分散注意力。他半边脸上的痕迹,像一道淡淡的、暂时性的阴影,也投在了全家每个人的心上。
水儿似乎慢慢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但变得更加敏感和体贴。她会主动把自己的玩具递给哥哥,尽管山子因为脸上的不适常常没心情玩。她会在哥哥换药哭闹时,远远地站着,小眉头蹙着,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夜里偶尔醒来,会爬到爸爸妈妈的大床上,紧紧挨着他们,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小年这天,杨阿姨还是按照惯例,清扫了屋子,熬了糖瓜(虽然山子暂时不能吃太甜黏的东西)。灶王爷的像也请了出来,贴在厨房一角,前面摆着几样简单的供品。仪式感还在,但心情却沉重了许多。
傍晚,周凡抱着山子,苏念牵着水儿,站在院子里。没有放鞭炮,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梨树的枯枝在暮色中像炭笔的线条,枇杷树的轮廓沉默而厚重。远处的苍山隐没在灰蓝色的雾霭里,山顶的积雪在最后的天光中泛着冷冷的白。
“又一年了。”苏念轻声说,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嗯。”周凡应道,手臂紧了紧怀里的山子。山子有些蔫蔫的,靠在他肩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领。
这个新年,注定与往年不同。没有大肆庆祝的计划,没有远行的期待,甚至连工作室的新年规划都暂时搁置了。所有人的重心,都围绕着山子的恢复和这个家庭从意外中重新获得平衡。
然而,正是在这种被迫的停顿和沉重的气氛里,一些更深层的反思,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周凡想起了系统最初绑定时的冰冷规则,想起了那些关于“抹杀”的严厉警告。但这些年,系统给予的更多是引导和资源,是方向而非枷锁。而这次意外,是系统规则之外的、纯粹的生活本身的“无差别攻击”。它提醒他,无论拥有怎样的外挂或成就,在面对至亲血肉之痛时,人都是一样的脆弱和无助。那些旅途中的风雨、事业上的挑战,与孩子一声痛苦的啼哭相比,似乎都显得……隔了一层。为人父母,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无法“开挂”的职业,每一步都需要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去丈量,去承受。
苏念的反思则更侧重于内心。她一直是个追求完美、希望一切井井有条的人。无论是作品、家庭还是事业,她都尽力规划、用心经营。山子的烫伤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对“可控生活”的幻觉。她意识到,生命中有些黑暗的角落,是计划无法照亮,是细心无法防范的。这种无力感曾让她几乎崩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日夜不休的照料和陪伴中,另一种力量也在生长——那是一种更坚韧的、接受不完美的温柔,一种在废墟上依然选择拥抱和守护的爱。她看着怀中渐渐恢复却留下痕迹的儿子,心中那份“必须完美”的执念,似乎也在慢慢松动,转化为更深厚、更包容的珍惜。
山子水儿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反思”。山子似乎因为这次的伤痛,对“危险”有了模糊的概念。看到冒热气的水杯,他会下意识地缩回手,说“烫,不能摸”。水儿则似乎更理解了“照顾”的含义,她会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小手轻轻摸摸哥哥没受伤的那边脸,或者给哥哥递一张纸巾。
这个小年夜的饭桌,比往年安静。菜式清淡,适合山子。山子自己用勺子慢慢吃着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努力。水儿小口吃着蒸蛋,不时看看哥哥。杨阿姨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弥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