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护照与签证（2/2）

周凡蹲下身，抱住它，用力揉了揉它厚实的颈毛。“元宝，好好看家。我们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回来给你讲大象，讲寺庙，讲清迈的夏天是什么味道的。”

元宝舔了舔他的手，算是回应。

夜里，孩子们睡了。周凡和苏念却毫无睡意，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又把重要物品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窗外，清明的雨早已停了，月色很好，清清亮亮地洒下来，给梨树的新叶和湿润的青石板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古城静极了，远处洱海的潮声隐约可闻，像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

“都准备好了？”苏念轻声问，靠在周凡肩头。

“嗯，应该都齐了。”周凡揽着她，目光投向窗外月光下朦胧的远山轮廓，“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我其实……有点怕。”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他们不适应，怕路上生病，怕出什么意外……”

周凡紧了紧手臂：“我也怕。但怕归怕，路还是要走。我们不能因为怕，就把他们永远圈在这个小院里。世界那么大，得带他们去看看，哪怕一开始只是看个轮廓，听个声响。”

这话是说给苏念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为人父母，大概就是在无尽的担忧和有限的放手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护照和签证，就是这次“有限放手”的正式许可文件。

“睡吧，”周凡亲了亲苏念的额头，“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躺下，却都睁着眼，听着彼此并不均匀的呼吸，听着隔壁房间孩子们偶尔翻身或呓语的细微声响。月光从窗棂流淌进来，在黑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朦胧的光路。许多画面在黑暗中浮现：初到丹东触摸起点碑的冰凉，漠河星空的浩瀚，古格夕阳的悲壮，还有山子水儿出生时那两声嘹亮的啼哭……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碎片，此刻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明天的那次起飞。

护照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暗红色的封皮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那里面，除了纸张和油墨，还仿佛浸透了期待、勇气、责任，以及一丝丝无法完全驱散的、属于远征前夜的忐忑。

夜，在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微光。梨树梢头，有早起的鸟儿试探性地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啼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段全新的、属于四个人的旅程，也即将在晨光中，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