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父亲的凝视（2/2）

“看什么呢？”她问，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了然的笑意。

“看他们。”周凡老实回答，顿了顿，又说，“看不够。”

苏念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明亮。“我也是。”她轻声说，“总觉得像梦。一闭上眼睛，就怕醒来发现他们不见了。”

周凡从矮榻上坐起身，走到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不是梦。”他的手温暖有力，“他们就在这里。会长大，会哭会闹，会叫爸爸妈妈，会烦得我们头疼。”

他用一种略带抱怨的、却是最踏实的方式，描述着未来。苏念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孩子们，目光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晨光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透亮。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庆典上撒落的金粉。山子终于被越来越亮的光线扰醒，他先是像所有新生儿那样，毫无征兆地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才慢吞吞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没有哭，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黑葡萄似的眼珠转动着，最后，落在了正凝视着他的父母脸上。

他的目光，澄澈，无辜，带着初醒的懵懂。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仿佛在辨认，在确认。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毫无保留的弧度。

他又笑了。

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对着他的父亲和母亲。

周凡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个笑容绽开的瞬间，被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攥了一下，又温柔地松开。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忧思，在这个纯净的笑容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俯下身，将脸凑近婴儿床，用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儿子柔软温热的脸颊。山子被这陌生的触感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咯咯”的、细弱的笑声，小手胡乱地挥舞着，碰到了周凡的脸。

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电流，直击周凡的灵魂。

父亲的凝视，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圆满的落点。它不再仅仅是观察、守护、或感怀。它成了一种对话，一种无声的、跨越了年龄与阅历的交流。我在看你，而你，用最纯净的笑容回应我。

这就够了。

晨光加冕了母亲，也用同样的光芒，勾勒出父亲沉默而深情的轮廓。新的一天，就在这无声的凝视与绽放的笑容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