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阴司暗流,玉阶染霜(2/2)
磐石摇头:“目击者只远远看到一眼,灰袍人似乎用了某种遮掩气息的法门,看不清面容,只记得其身形瘦高,动作有些僵硬,而且……离开时,似乎在墙角阴影处,留下了一点极其暗淡的、仿佛星尘湮灭般的微光痕迹,但很快就消失了。”
星尘湮灭般的微光痕迹?槐安心中一动,想起了黑色残片上的星辰刻痕,以及秘藏阁中那疯狂呓语光团的灰黑色调。
“继续查!查莫怀山的背景、人际关系、过往经手的所有异常案件!尤其是与‘星尘’、‘阴影’、‘古战场’相关的!同时,暗中监控鬼影斋,但要小心,对方很可能只是个中转站或弃子。”槐安下令,“另外,将这条线索,秘密呈报崔判官,看他能否从轮回殿内部渠道,核实莫怀山的情况及那批‘不明能量残留物’的详情。”
“是!”
随着调查的深入,笼罩在酆都上空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但露出的景象却更加扑朔迷离。幽魂引渡司、神秘的灰袍人、失踪的鉴存吏、可能与蚀影有关的古物……一条条线索如同毒蛇般相互缠绕,隐隐指向地府内部某个隐蔽而危险的网络。
槐安知道,他们可能已经触碰到了某个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冰山的一角。而这座冰山,很可能连接着蚀影的阴谋、地府的内部矛盾,甚至与那“归寂之门”和轮回海眼的秘密息息相关。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他不能退缩。
他再次来到天狱玄字九号静室,探望银玥,并将最新的调查进展告知了她。
“莫怀山……星尘痕迹……”银玥听完,若有所思,“安哥,我之前在与此玉佩共鸣时,曾感觉到它与这天狱深处某个方向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那感觉……也有些类似星辰湮灭,却更加古老、更加……悲伤。”
天狱深处?槐安心头一震。天狱关押的,皆是地府重犯或极其特殊的存在,非判官司核心高层,无权知晓全部囚犯名单与详情。
“你确定?”槐安追问。
银玥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感觉很清晰。那共鸣,似乎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戚。”
天狱深处,可能关押着与“望月一号”本源有关的存在?或者,是知晓某些古老秘密的囚徒?
这个发现,无疑又为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新的变数与可能。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禀明崔判官。”槐安神色凝重,“在未查明之前,你切勿再尝试主动感应,以免引发不可测之变。”
“我明白。”银玥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安哥,你说……蚀影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我,除了因为我是‘钥匙’,会不会也因为……我与某些被他们视为‘障碍’或‘宝藏’的古老存在有关联?比如,上古地府?”
这个猜想,与槐安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
“很有可能。”槐安握住她的手,“所以,保护好你自己,尽快恢复并掌握力量,不仅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在守护某些被遗忘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两人相顾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默契。
离开天狱,槐安立刻前往判官司,求见崔钰。
听完槐安关于莫怀山调查进展以及银玥感应的汇报,崔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莫怀山之事,我会亲自与轮回殿那边交涉,但恐难有实质结果。涉及殿内事务与可能的丑闻,轮回殿向来护短。”崔钰缓缓道,“至于天狱深处的共鸣……”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天狱‘地字区’,确实关押着一些极其特殊的存在,其来历与罪名皆属绝密。其中……确实有一位,与上古太阴之力的消逝、以及一场几乎被抹去的地府秘辛有关。但具体详情,即便是我,也无权全部知晓,需十殿阎罗共同决议方可调阅。那位……状态很不稳定,且极度危险。”
果然!天狱深处,真的关押着知晓上古秘辛的存在!
“崔大人,能否安排……一次有限的、安全的接触?或许,那位知道一些关于蚀影、关于‘归寂之门’,甚至关于银玥身世的关键信息!”槐安恳切道。
崔钰看着槐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坚定,又想到银玥所承受的一切与潜在的巨大威胁,沉吟良久,终于缓缓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时间周旋,也需要一个足够说服其他殿阁的理由。而且,即便获得许可,接触也必须在最严密的控制下进行,风险极高。”
“再高的风险,也值得一试!”槐安斩钉截铁。
“……好吧。”崔钰最终点头,“我会尽力。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按捺住,绝不可轻举妄动。继续追查莫怀山和幽魂引渡司的线索,或许能找到更稳妥的突破口。”
“是!”
从判官司出来,酆都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寒冷了。玉阶染霜,暗流汹涌。但槐安知道,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陷阱,但每揭开一层迷雾,他们手中能用的筹码,便多了一分。
而此刻,在酆都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名曾与莫怀山接触过的灰袍人,正将一枚记录着规则勘定司调查动向的玉简,悄然放入一处阴影法阵。法阵的另一端,连通着归墟深处,那依旧在缓缓搏动、伺机而动的黑暗心脏。
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棋盘上的较量,正进入更加凶险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