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感知尽失（2/2）

陆九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他那块四象玉，玉面蒙着层灰翳，彻底没了之前的绿光，像块普通的石头。“这玉……”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最后狠狠往供桌上一放，“他娘的！不就是没了破感应吗？老子们有刀有枪，照样能护着你！”

“护我？”陈观棋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你们知道刚才庙后那棵老榕树为什么歪着长吗？因为底下埋着口前朝的枯井，地气被压住了，树不歪着长就得烂根。现在我问你们，那井在树根左边还是右边？”

沈青和陆九思都愣住了。白鹤龄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低声道：“按常理该在左边，可……”

“可实际在右边。”陈观棋打断他，胸口又开始疼，“我刚才摸过树根，左边的土松，右边的土紧，这是地气绕着井走的迹象。换在以前，我光站这儿就能告诉你井深三尺七，井壁有三道裂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能从石头里抠出地脉的走向，今天却连块土松土紧都得靠瞎猜，“现在，我跟你们一样，只能看着树歪着。”

苏瑶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都怪我！昨天要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引那东西出来……”

“不关你的事。”陈观棋抬手想拍她的头，手到半空又放下了。他怕自己连轻重都掌握不好，拍到她哭。“是我自己选的。”他看向那尊妈祖像，神像的眼睛半垂着，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至少那东西没跟着上岸，值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剜掉了一块。他想起小时候在龙骸界，爷爷教他辨地气，说风水师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脉络，耳朵能听见土地呼吸的声音。那时候他趴在地上，能跟蚂蚁分享哪块土更软，能听着蚯蚓打洞的动静算出下雨的时辰。

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沈青突然踹了陆九思一脚：“愣着干啥？去把船上的海图拿来！没有他那什么感应，咱们照着图走！”陆九思骂骂咧咧地出去了，沈青蹲回他身边，捡起那串掉在地上的佛珠，塞他手里，“拿着玩。妈祖娘娘看着呢，丢不了你的本事。”

佛珠冰凉的触感硌着掌心。陈观棋捏着珠子，突然觉得那长明灯的光有点晃眼。他闭上眼，试着像以前那样静下心，去听土地的声音。

一片死寂。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得胸口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陆九思拿着海图进来，嚷嚷着说外面涨潮了，得赶紧把船拖到高处。陈观棋睁开眼，看向庙门，海浪声好像更响了些，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突然想起龙骸界入口闭合前，那道钻进海里的灰影。

“沈青，”他哑着嗓子说，指尖攥紧了那串佛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去看看涨潮的水，是不是比往常黑了点？”

沈青愣了一下，转身往外跑。陆九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怀疑……那东西跟着上岸了？”

陈观棋没回答，只是望着门口。长明灯的火苗突然朝门口歪了歪，像被什么东西吹了口气。

他感觉不到地脉的动静，听不见土地的警示，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等着沈青带来消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心脉的疼更让人发慌。

（本章完）